
我媽彎腰撿起左邊的盲盒,強行塞進我懷裏。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多疑?”
“三個盒子都一樣,拿哪個不是拿?”
“那就換。”
我把手裏的遞給周浩。
“既然一樣,你抽這個。”
周浩沒接。
我媽也沒接。
門外突然沒了砸門聲。
緊接著,一張紙從破窗戶裏扔了進來。
上麵印著我爸的借款記錄。
一百四十六萬。
我媽撿起紙,手抖得厲害。
“嬌嬌,不能再拖了。”
“他們說了,今天必須有人簽還款協議。”
“你快拆。”
我捏著盲盒,沒動。
“他們為什麼隻讓一個人簽?”
“人多了不好算賬。”
“爸的房子呢?”
“不能賣!”
周浩從沙發後麵站起來。
“那是爸留給我的。”
“爸死了,債主不收房子,隻追著活人要錢?”
我媽眼神一閃。
“這房子還有貸款,賣不了幾個錢。”
“那輛車呢?”
“車也不值錢。”
“十二萬買的,開了不到一年。”
我看向周浩。
“六萬總值吧?”
周浩立刻抓起車鑰匙,塞進褲兜。
“你別打我車的主意。”
“這是爸送我的。”
“爸送了我什麼?”
我問。
周浩愣住了。
我媽不耐煩地推了我一下。
“你弟以後上大學需要車。”
“你一個女孩子,又不會開,留給你有什麼用?”
“拿去抵債有用。”
“不能抵!”
她的聲音陡然尖了。
“你弟要是沒車,同學怎麼看他?”
我看著窗外那群拿著鐵棍的人。
“我背一百多萬的債,別人怎麼看我?”
我媽沉默片刻。
“你是姐姐。”
四個字,又把一切都解釋完了。
我歎了口氣,用指甲摳開盲盒的膠帶。
我媽盯得很緊。
周浩卻悄悄朝另外兩個盲盒挪了過去。
我突然停下。
“媽,讓周浩替我拆。”
“這有什麼好替的?”
“他剛才踩壞了一個。”
我指著地上的裂縫。
“裏麵的紙條可能露出來了。”
周浩的臉一下白了。
“我沒看!”
我還沒碰那個盒子,他卻急著解釋。
我放下手裏的盲盒,蹲下去撿地上那個。
周浩立刻伸腳踢開。
“都壞了,還撿什麼?”
盒子滾到供桌下麵。
我撲過去抓住盒角。
周浩踩住我的手。
鞋底用力碾了兩下。
指骨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鬆開!”
“你先把自己的拆了!”
他嘴上催我,腳下卻更用力。
我疼得眼淚湧出來。
我媽站在旁邊,沒有拉他。
她隻低聲說:
“嬌嬌,別鬧了。”
“你弟也是著急。”
我抬頭看她。
“他踩的是我的手。”
“又沒踩斷。”
她皺起眉。
“現在外麵都是要命的人,你還計較這點小事?”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有人正在撬門。
我媽嚇得臉色慘白,猛地撕開我放在桌上的盲盒。
她抽出紙條,隻看了一眼,便立刻折了起來。
我伸手去搶。
她卻把紙條壓在掌心,哭著說:
“嬌嬌,你抽中了。”
“替父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