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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玻璃劃破了我的小腿。

血順著腳踝往下流。

我媽隻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簽了就沒事了。”

我盯著她。

“媽，你早就知道我會抽中，對不對？”

她臉色一僵。

“又開始胡說。”

“盲盒是你做的。”

“位置也是你擺的。”

我指向供桌下麵。

“把它拆開。”

“拆開我就簽。”

周浩立刻衝過去，把那個盲盒抱在懷裏。

“都踩壞了，有什麼好拆的？”

“給我。”

“不給。”

“那我不簽。”

光頭看了看我們，煩躁地嘖了一聲。

“一個破盒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伸手去搶。

我媽急忙攔在前麵。

“不能拆！”

話說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我盯著她。

“為什麼不能？”

“因為......因為這個盒子已經作廢了。”

“裏麵不是正常生活嗎？”

“是不是給我看一眼。”

周浩轉身就往衛生間跑。

我追上去，從後麵抓住他的衣服。

“還給我！”

“你鬆手！”

他回身一拳砸在我肩上。

我被打得撞上牆。

盲盒從他手裏掉下來，盒蓋徹底裂開。

一張折好的紙條滑出一半。

我剛要撿，我媽已經衝過來，將紙條塞進嘴裏。

我愣住了。

她嚼了兩下，用力咽了下去。

客廳裏的人全看傻了。

光頭都罵了一句：

“你有病吧？”

我媽嗆得眼淚直流，卻死死擋在周浩麵前。

“紙條沒了。”

“作廢。”

我看著她嘴角沾著的紙屑，最後那點僥幸也沒了。

她寧可把紙吃下去，也不肯讓我看。

我衝到桌邊，抓起最後一個盲盒。

我爸的遺像被帶倒，摔在地上。

沒人管。

我用力撕開盒子。

裏麵飄出來一張紙條。

替父還債。

周浩鬆了口氣。

我媽趁我發愣，把還債協議塞到我麵前。

“行了。”

“鬧夠了吧？”

“就你抽中了還債，這是命。”

“認吧。”

我看著那三個盲盒。

就算報警，他們也可以說紙條本來就是這樣。

我還是沒辦法證明，他們合起夥來騙我。

光頭抓起我的頭發，將我按在桌上。

“老子沒時間陪你們玩家庭遊戲。”

“簽字。”

臉貼上冰冷的桌麵。

玻璃碎片紮進我的手掌。

我疼得渾身發抖。

我媽把印泥推過來。

周浩蹲在旁邊勸我：

“姐，你先簽唄。”

“你學曆好，以後多找幾份工作，很快就還上了。”

“我還要上大學，真不能被債主纏上。”

我啞著嗓子問：

“你上大學的錢從哪兒來？”

“你管這個幹什麼？”

“那筆錢為什麼不還債？”我繼續追問。

周浩的臉瞬間沉了。

“那是我的學費！”

“我的學費呢？”

我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可以申請助學貸款。”

“你弟身體不好，不能打工。”

周浩身高一米八，體檢報告一切正常。

所謂身體不好，不過是他吃不了苦。

我十一歲發燒到三十九度，還要給全家做晚飯。

周浩十八歲切菜劃破手指，我媽在醫院陪了他三天。

原來有些人的疼叫疼。

我的疼，隻叫矯情。

光頭握著我的手，強行在協議上寫下第一筆。

我拚命掙紮。

頭發被扯掉了一縷。

我媽在旁邊不停地說：

“嬌嬌，別強了。”

“你爸死了，媽就剩你們兩個。”

“你不替家裏扛，難道要逼死我和你弟嗎？”

我看著她。

“那就一起死。”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這句話出口後，我突然什麼都不怕了。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碎片，抵住自己的脖子。

“誰再逼我簽，我就死在這兒。”

客廳徹底安靜。

周浩往後退了兩步。

我媽臉上的驚慌隻維持了一瞬。

隨後，她猛地撲上來。

“你嚇唬誰呢！”

光頭抓住我的手腕。

碎片被奪走。

我被按在地上，雙臂反剪在身後。

我媽跪下來，強行掰開我的手指。

“按手印。”

“按了就結束了。”

我哭著搖頭。

可我連手都控製不了。

拇指被按進紅色印泥。

協議上的空白越來越近。

就在指腹即將落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都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