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婆轉進普通病房後,身體慢慢穩定下來。
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能出院,去南方靜養也有利於恢複。
我聯係了書店附近的康複醫院,也接受了一家出版社的線上編輯工作。
那原本就是我最想做的職業。
這些年為了陳越,我拒絕過外地工作,也放棄過升職。
他說不喜歡異地,還說胃不好,需要有人照顧。
我總怕我走了,他會忘記吃飯。
現在我才發現,沒有我,他也能過得很好。
蘇若若隻要說一句“我需要你”,就能隨時把他叫走。
外婆出院前一天,陳越陪我回家收拾東西。
這幾天,他一直在討好我。
每天送飯,聯係康複機構,還重新預約了婚禮場地。
“這次不叫趙宇他們,也不讓若若來。”
“等外婆好一點,我們補一場婚禮。”
如果這些話早一點說,我一定會高興得睡不著。
可現在,他每說一句以後,我想到的都是那些被蘇若若打斷的承諾。
陳越看見我收起戶口本,笑著將它拿走。
“別裝走,三天後領證要用。”
按照原計劃,三天後就是我們領證的日子。
如今,我已經買好帶外婆回南方的車票。
“嗯。”
他愣了愣。
“最近怎麼這麼聽話?”
“累了。”
手機突然響起。
趙宇在群裏發來視頻。
蘇若若穿著紅裙坐在生日餐桌前。
“越哥,今天是若若二十八歲生日。”
“你昨晚遊戲輸了,答應完成她十八歲時許下的願望。”
視頻裏,蘇若若拿出戶口本。
“陳越,我十八歲的願望,是二十八歲時嫁給你。”
“你陪我領一次證。”
“今天過後,我再也不打擾你。”
客廳一片死寂。
我看向陳越。
他避開我的目光。
“那是小時候的玩笑,她不是真的想嫁給我。”
“那你準備去嗎?”
“我沒說要去。”
我繼續收拾東西。
我的平靜反而讓他不安。
“領證隻是一張紙,我愛的人是你。”
我的動作停住。
原來他也知道,隻是一張紙。
可我等了十年才等到的東西,蘇若若掉幾滴眼淚,就能先拿走。
趙宇又打來電話。
“若若喝多了,說你不來,她就把以前的東西全燒了。”
“反正你和林晚三天後才領證,先完成若若的願望不就行了?”
陳越掛斷電話,最終拿起車鑰匙。
“我過去把話說清楚。”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
“如果隻是登記一下,能讓她徹底死心......”
“晚晚,你能不能再讓她最後一次?”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想和她領證?”
“明天就申請離婚,冷靜期結束馬上辦手續。”
陳越急忙解釋。
“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我的妻子。”
“你要我等你和她離婚?”
“就一個月。”
他握住我的手。
“我們都等了十年,不差這一個月。”
最後一次。
機場接她是最後一次。
替她清空購物車是最後一次。
婚車、公主抱、婚禮當晚、外婆的手術......
每一次,他都說不會有下一次。
如今,他連本該屬於我的結婚證,也要先讓給她。
我慢慢抽回手。
“去吧。”
陳越愣住。
“你同意了?”
“嗯。”
他終於鬆了口氣,轉身離開。
淩晨一點,蘇若若發了朋友圈。
紅色背景前,她和陳越並肩站著。
兩人手裏,各拿著一本結婚證。
配文是:
“十八歲的願望,二十八歲終於實現了。”
趙宇評論:
“繞了一圈,原配終究是原配。”
“某人辦了婚禮又怎樣?法律承認的還不是若若。”
我關掉手機,將行李箱拉到門口。
第二天下午,外婆還在醫院等著辦理出院。
我回家取走最後一點東西。
陳越剛從外麵回來。
看見行李箱,他腳步一頓。
“你要去哪兒?”
我把鑰匙放在桌上。
“南方。”
“住多久?”
“以後都不回來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晚晚,你什麼意思?”
我看向他手裏的結婚證,輕聲開口:
“陳越,新婚快樂。”
“我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