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越陪我回了酒店。
工作人員最後在垃圾桶旁找到吊墜。
玻璃碎了,媽媽的臉被香檳泡得模糊不清,爸爸的照片也裂成兩半。
我蹲下身,小心地將它撿起來。
陳越低聲說:
“重做一個吧。”
“沒有原照片了。”
父母去世後,家裏失過火。
這是他們唯一一張合照。
婚禮前,我把它掛在捧花上,隻是想讓他們也陪我走一次紅毯。
如今,照片毀了。
我的婚禮也毀了。
陳越沉默片刻,蹲下來抱住我。
“對不起。”
換作從前,我或許又會原諒他。
可現在,我隻覺得累。
下午,醫院突然通知,外婆的手術要提前。
陳越陪我趕過去,握著我的手安慰:
“別怕,我陪著你。”
外婆被推進手術室前,還笑著說:
“等我好了,就帶你們回南方看看。”
“書店後的桂花樹,也該開了。”
外婆以前在南方小鎮開過一家舊書店。
外公去世後,她舍不得賣,便租給了別人。
我曾對陳越說,等我們老了,就一起回去開書店。
他笑我沒出息。
後來,我再沒提過。
手術室亮燈後,護士送來繳費單。
陳越接過去。
“你在這裏等,我去繳費。”
半個小時後,護士卻來催促:
“林女士,費用還沒繳清。”
我愣住,立刻給陳越打電話。
前三遍沒人接。
第四遍接通時,背景裏全是音樂聲。
蘇若若在旁邊催他:
“陳越,馬上到我們了。”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在哪裏?”
“若若參加品牌活動,男嘉賓臨時出了問題。”
陳越頓了頓。
“我替她走個流程,很快結束。”
“你不是去繳費了嗎?”
“若若這著急,你先付一下吧。”
我望著手術室上的紅燈,指尖發抖。
“外婆正在做心臟搭橋手術,醫生還下了病危通知。”
“你把我扔在這裏,就是為了陪她參加活動?”
“醫生護士都在,我留下也幫不上忙。”
他的聲音沉下來。
“若若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我離開,她的事業會受影響。”
半小時前,他還說會陪著我。
原來蘇若若一個電話,就能讓所有承諾作廢。
“外婆把我的手交給你時,你答應過她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我知道你害怕。”
“但你不能因為害怕,就讓我把答應別人的事扔下。”
我直接掛斷電話,獨自繳了費。
六個小時後,醫生終於出來。
“手術成功,病人暫時脫離危險。”
我雙腿發軟,扶著牆才站穩。
晚上,蘇若若發了一組活動照片。
她和陳越穿著同係列禮服,牽手走過花門。
最後一張,兩人進行餅幹挑戰,嘴唇幾乎貼在一起。
配文是:
“臨時搭檔,比原定搭檔更懂我。”
趙宇很快評論:
“越哥婚禮上都沒笑得這麼開心。”
“某人守著手術室,越哥卻陪若若,誰重要還用問?”
我一條條看完。
沒有憤怒,隻剩麻木的疼。
從前我以為,隻要鬧得足夠厲害,陳越就會知道我多難過。
後來才明白,他一直知道。
隻是不在乎。
晚上九點,陳越帶著粥趕來。
“外婆怎麼樣?”
“手術成功了。”
他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不會有事。”
仿佛我獨自等待的六個小時,根本不值一提。
“活動不能臨時離場,你也別賭氣了。”
我沒有接那碗粥。
就在這時,蘇若若發來語音,說活動照片引發爭議,品牌方要求她道歉。
陳越立刻起身。
“事情因我而起,我得幫她處理。”
我點了點頭。
“去吧。”
他離開後,我給南方書店的租客發了消息。
“合同到期後,不續租了。”
“等外婆恢複,我帶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