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聿總說他是我兄長。
可沒有兄長會當著外人的麵伸手過來,指腹扣住我下巴,把那盞藥茶往我唇邊送。
太過曖昧。
春日宴那回,我不過和趙硯白在廊下說了幾句話。
趙硯白替我撿起一支投壺用的箭,遞到我手邊,笑著說:「沈姑娘,差一點。」
我沒忍住彎了下嘴角,「差得可多了。」
他走進,帶著幾分笑意:「我教你。」
話音剛落,身後響起茶盞擱下的輕響。
我剛轉過身,沈聿從廊下那根柱子旁走出來,衣擺被風掀了一下。
他穿著一身青黑常服,手裏端著杏仁茶,隻抬眼認了認趙硯白,又把杯沿轉向我這邊:「過來。」
我不想過去。
趙硯白還在旁邊看著。
可沈聿一開口,我腳底就先軟了,隻能慢慢走到他麵前。
他把杏仁茶遞給我:「喝了。」
我皺眉:「我不愛喝這個。」
「你昨夜咳了三聲。」
「那、那就是不小心咳得。」
沈聿涼涼的眼神飄了過來:「要喝。」
他把碗往我手邊推了推,「一口也算,別跟藥較勁。」
我賭氣不接。
沈聿低頭看了我片刻,忽然把杯沿送到我唇邊。
苦味湧上舌尖,我嗆得眼眶發紅。
他鬆開手,又拿帕子替我擦唇角,動作輕,語氣冷:「下次再穿這麼薄,茶裏給你加藥。」
趙硯白站在幾步外,笑意已經淡了。
回府的馬車裏,我忍了半路,還是忍不住問:「你今日這樣,我以後怎麼見人?」
沈聿翻著公文,沒抬頭:「不見他就行。」
我氣笑了:「憑什麼?」
他終於抬眼:「他看你的眼神,不幹淨。」
我手裏的帕子被我攥皺:「那你呢?」
沈聿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半天沒挪開。
車輪還在軋著石板,簾子被風掀了一下,誰也沒先開口。
我其實問出口就後悔了,可話已經落下去,再撿不回來。
他把公文合上,朝我傾身過來。
馬車窄,他一靠近,我的肩幾乎貼住車壁:「我怎麼?」
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沈聿的視線從我的眼睛落到唇上,又很快移開。
他伸手替我把滑下去的披帛攏回肩頭,指腹隔著薄紗擦過鎖骨。
他低聲問:「怕我?」
我硬著頭皮:「怕哥哥誤會。」
車輪在府門前碾過一小段青石路,停下時車廂晃了一下。
他先下去,回身朝我伸手。
我盯著那隻手,沒有搭,提著裙擺從另一邊跳下去。
落地時踩到裙角,差點摔倒。
沈聿繞過馬車扶住我,手掌扣在我腰側,力道重了些。
「躲什麼?」
我推他的手:「怕哥哥又管。」
他看了我很久,慢慢鬆開。
「棠棠,我從來想做的...」他的話頓了一下,最後隻剩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