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月前,沈聿第一次發現趙硯白送我的簪子。
那日我坐在妝台前,剛把白玉海棠簪插進發裏,門就被人從外頭推開。
沈聿站在門邊,視線隻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就落到發間那朵海棠上。
我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抬手去擋。
這會兒再說什麼都遲了。
他走到我身後,俯身看銅鏡裏的我:「誰送的?」
我捏著梳子:「街上買的。」
沈聿伸手,指尖擦過我耳後,輕輕一擰,把那支簪子抽了出來。
烏發散下半肩,落到他指縫裏。
我轉身去搶:「還我。」
他把簪子舉高,低頭看我:「哪條街?」
我張了張嘴,找不出一句能回他的話。
沈聿把玉簪放在掌心裏看,拇指慢慢按過那朵海棠,指腹在花瓣邊緣停了停,又往下壓了一寸:「趙硯白?」
我把嘴邊那句話壓回去,低頭盯著袖口沒吭聲。
他把簪子收進袖中:「以後不許戴。」
我氣得站起來:「這是我的東西。」
沈聿站得太近,我一起身,膝蓋差點撞上他的腿,他沒有讓開,隻低頭看著我:「進了沈府的東西,我管得。」
我仰起臉:「那我呢?我也歸你管?」
他的手在袖口停了一下。
我抓住這點縫隙,故意把話說重:「等我嫁了人,你就管不了我了。」
房裏靜了一瞬。
沈聿扶著妝台邊,指節頂住那道木紋,半晌才鬆開》「嫁誰?」
我被他問得發慌,偏要裝得鎮定:「京中好兒郎這麼多,總不會嫁不出去。」
他往前半步,衣擺壓住我的裙角,我想退也退不開。
「沈棠。」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此刻語氣裏帶著幾分涼薄。
我心裏怕,嘴上卻先軟了:「哥哥。」
沈聿抬手按了按眉心,半天沒開口。
我還當他會和以前一樣,抬抬手就算了。
可他睜開眼後,直接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從妝台前拉起來。
「別拿這個哄我。」他把話壓在嗓子裏,幾乎貼著耳邊才聽得清,「我今日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