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做了三件事。
取消父母家的水電燃氣代扣,關掉了每月自動轉賬
把一直給父母代步卻被許航開了三年的車設為失竊預警。
那輛車是我買的。
貸款、保險、保養一直由我承擔。
許航常開著它去談生意,朋友圈裏卻說是爸媽獎勵他的創業禮物。
以前我懶得計較,現在我不願意再做冤大頭。
周敘給我倒了杯溫水。
“真決定了?”
“決定了。”
“會難過嗎?”
我看著滿滿房門上貼著的過敏急救流程,眼眶突然發熱。
“難過。但不是因為失去他們,是因為我終於承認,我從來沒有得到過我以為的東西。”
周敘沒有勸我大度。
他隻說:
“那以後,我們先護住自己的家。”
這句話讓我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晨,媽媽打來十幾個電話。
我沒接。
中午,她換了陌生號碼。
“知微,家裏停電了!冰箱裏幾千塊的海鮮都要壞了,你趕緊繳費。”
我正在陪滿滿複查,冷靜地說:
“停電就交費。”
“我和你爸不會弄手機!”
“許航會。”
她聲音陡然拔高。
“你弟弟正在跑民宿項目,哪有空管這些小事?你離得近,動動手指的事,非要鬧成這樣?”
“那三百萬也是動動手指轉出去的。誰收錢,誰服務。”
“許知微!”她咬牙切齒,“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
我看著診室門口“嚴重過敏可能導致休克”的宣傳牌,第一次沒有心軟。
“媽,我沒有逼你們。是你們習慣了我替你們承擔一切,所以我一停手,你們就覺得我要害你們。”
掛斷電話後,我把她也拉黑了。
下午,交警給我打電話,說我的車被一家融資公司申請保全。
我趕到現場,才知道許航拿著車去做了抵押。
他沒有車輛登記證,便偽造了我的簽名,還謊稱我是合夥人。
融資公司的人見我報警,臉色都變了。
許航趕來時,第一句話不是道歉,而是罵我不顧親情。
“我就周轉幾天!民宿開業後馬上贖回來,你報警是想讓我坐牢嗎?”
“偽造簽名、抵押他人財產,你知道是什麼性質。”
他壓低聲音。
“姐,爸媽把三百萬都給我了,你還差一輛車?”
“就是因為他們把三百萬給了你,你才更不該惦記我的車。”
他忽然笑了。
“你別裝了。你鬧這麼大,不就是眼紅爸媽沒把房款分你?等民宿賺了錢,我給你一成,行了吧?”
我看著這個被全家寵了三十二年的弟弟,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毫無愧疚。
從小到大,父母把我的退讓包裝成他的應得。
久而久之,他真以為我的一切,都隻是暫時寄存在我這裏。
我堅持報案。
因為融資公司願意配合,加上車輛尚未過戶,最後車被返還,許航因偽造材料被立案調查。
父母當天晚上趕到我家。
我沒開門。
我爸在門外踹了半小時,罵我毀了弟弟前途。
媽媽一邊哭一邊說:
“你們是親姐弟啊!真把他送進去,你以後死了誰給你摔盆?”
滿滿躲在房間裏,嚇得發抖。
我隔著門告訴他們,我已經報警。
警察到場後,他們才不甘心地離開。
電梯門關上前,我聽見我爸說:
“她就是嚇唬人。等我們旅遊回來沒地方住,她還不是得接。”
那一刻,我決定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