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向公司申請調去南城分部。
周敘所在的設計院恰好也有南城項目。
我們用三周時間賣掉舊房,在南城買了一套離學校和醫院都近的小三居。
離開前,我沒有告訴任何親戚。
我換了手機號,隻保留律師和單位的公開聯係方式。
父母還是按原計劃出發去旅行了。
他們在親友群裏每天發照片:地中海的落日、阿拉斯加的冰川、郵輪甲板上的香檳。
我早已退出群,但姑姑總把截圖轉給我。
“你爸媽想開了,不和你計較。你主動道個歉,他們回來還是一家人。”
“他們把三百萬給許航了嗎?”我問。
姑姑沉默片刻。
“都是一家人,別總談錢。”
“既然不能談錢,就更不用談我的房子。”
後來姑姑又發來一張照片。
我爸戴著十幾萬的金表,媽媽背著新款奢侈品包,許航一家也在郵輪上。
原來所謂父母的旅行,連弟弟一家五口的費用也包了。
他們寧可花幾十萬帶弟弟看世界,也從沒來過一次滿滿的家長會。
我把截圖保存進證據文件夾,沒再回複。
南城的生活慢慢穩定下來。
滿滿轉到新學校,班主任很重視她的過敏問題,專門在班裏做了食物安全說明。
有一天她放學後問我:
“媽媽,外婆是不是不喜歡我,因為我是女孩?”
我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我蹲下來抱住她。
“不是你的錯。大人也會有錯誤的觀念,但你不需要用討好任何人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她點點頭,抱緊我的脖子。
那一晚,我忽然明白,我斷掉的不隻是和父母的聯係。
我也在截斷一種會代代傳下去的傷害。
工作上,我接手了一個長期虧損的區域項目。
過去我總把精力分給家裏無窮無盡的瑣事,如今安靜下來,反而做出了成績。
半年後,我升為南區負責人。
周敘也成了項目總工。
我們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存款。
不是為父母預留,不是替弟弟兜底,而是滿滿的教育金和我們自己的應急金。
我以為生活終於翻頁。
可父母的船靠岸那天,電話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