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本想立刻搬走,但離婚、撫養權、財產證據,都需要時間。
更重要的是,歲歲還沒有真正放下那個叫爸爸的人。
她不是一夜之間就不愛他了,她隻是開始害怕他。
歲歲生日,傅聞舟答應回來吃晚飯。
早上出門前,他還給歲歲發了語音。
“晚上爸爸陪你吹蠟燭。”
歲歲聽了三遍。
然後把電話手表貼在胸口,笑得眼睛彎彎。
她穿了一條淺黃色小裙子。
讓我給她紮兩個小丸子。
下午,她把做了一周的紙板小房子擺到桌上。
屋頂貼著星星。
門口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爸爸進來。
我看得心口發堵。
晚上六點,蛋糕送到。
七點,菜熱了一遍。
八點,蠟燭燒短了一截。
傅聞舟發來消息。
“辰辰今天主持比賽決賽,沈念車壞了,我過去一下。”
後麵還有一句:
“你們先吃,別等我。”
歲歲已經看見我的表情。
她立刻把蠟燭拿出來,裝作很高興。
“沒關係,媽媽陪我也一樣。”
五歲半的孩子,已經學會給大人台階下。
我給她點上蠟燭。
火光映在她臉上,小小一團。
“許願吧。”
她閉上眼,很認真。
等她睜開眼,我問她許了什麼。
歲歲搖頭。
“說出來就不靈了。”
晚上十點半,門終於響了。
傅聞舟回來了。
手裏拎著一個禮品袋。
歲歲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跑過去。
“爸爸!”
傅聞舟把袋子遞給她。
“生日快樂。”
她小心拆開,裏麵是一盒水彩筆。
盒角壓皺了。
我看見小票。
購買時間,二十二點十九分。
回來的路上隨手買的。
歲歲卻抱在懷裏,認真道謝。
“謝謝爸爸。”
傅聞舟嗯了一聲,扯開領帶。
手機彈出提示。
沈念發來照片。
辰辰站在舞台中央,手裏舉著獎杯。
傅聞舟嘴角揚起來,回得很快。
“我們辰辰真棒。”
我們。
歲歲還站在他麵前,懷裏抱著那盒彩筆。
“爸爸,你要不要吃蛋糕?”
傅聞舟看了一眼快化掉的奶油。
“太晚了,不吃甜的。”
“那你看看我的小房子,我做了一周。”
傅聞舟還沒開口,沈念電話打進來。
他接起。
那邊聲音很軟。
“聞舟,辰辰明天要交親子手工作業,可我實在不會做。”
傅聞舟看向桌上的紙板小房子。
“歲歲剛好做了一個。”
歲歲立刻把小房子抱進懷裏。
傅聞舟朝她伸手。
“把那個給辰辰用一下。”
歲歲往後退。
“這是我的生日願望屋。”
傅聞舟皺眉。
“辰辰明天要交作業,你可以再做。”
我擋在歲歲麵前。
“傅聞舟,你敢動她的東西試試。”
他臉色沉了。
“一個紙板房子而已,你別把孩子教得這麼小氣。”
“那是她的東西。”
“溫宜,你別什麼都上綱上線。”
又是這句。
孩子被關,是我上綱上線。
孩子受傷,是我上綱上線。
孩子連自己的願望屋都保不住,還是我上綱上線。
歲歲忽然從我身後走出來。
她低著頭,把小房子遞給傅聞舟。
“爸爸,給辰辰吧。”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捏住。
傅聞舟表情緩和了一點。
“這才乖。”
歲歲站在原地,看著他把“爸爸進來”四個字裝進袋子。
睡前,她沒有哭。
隻是小聲問我:
“媽媽,我許願說希望爸爸喜歡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我替她掖好被子。
“不是你貪心。”
“是他給不起。”
等歲歲睡著,我翻出結婚證、房產證、存款流水,一樣一樣拍照。
然後給律師發了消息。
“我要離婚。”
“孩子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