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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傅聞舟至少會裝幾天太平。

沒想到第三天晚上，他直接把沈念母子帶回了家。

門打開時，辰辰拎著小行李箱，先衝了進來。

看見歲歲的玩具櫃，眼睛一下亮了。

“傅叔叔，我要玩那個機器人。”

沈念站在門口，滿臉歉意。

“溫小姐，真不好意思。我家樓上漏水，今晚實在沒地方去。”

“聞舟說客房空著，我就帶辰辰過來住一晚。”

我看向傅聞舟。

“你問過我嗎？”

他換著鞋，語氣平常。

“應急住一晚，你別這麼不近人情。”

歲歲從房間探出頭。

看見辰辰，她臉色瞬間白了。

下意識往我身後躲。

傅聞舟皺眉。

“歲歲，叫阿姨，叫哥哥。”

歲歲聲音很小。

“沈阿姨。”

她沒叫哥哥。

辰辰立刻撇嘴。

“她不喜歡我。”

沈念趕緊蹲下來。

“沒有，妹妹隻是害羞。”

傅聞舟看向歲歲。

“你看你，又讓客人難堪。”

我冷下臉。

“他把歲歲鎖進雜物間，你讓歲歲歡迎他？”

傅聞舟聲音壓低。

“都過去幾天了，你還提？”

“沒過去。”

我盯著他。

“在歲歲這裏，永遠過不去。”

辰辰忽然跑進歲歲房間。

歲歲急忙追過去。

“那個不能碰！”

我進去時，辰辰已經把床頭的小兔夜燈拔了下來。

那是歲歲睡覺用的燈。

雜物間回來後，她每天都要開著它才能睡。

辰辰舉著燈晃來晃去。

“這個我要。”

歲歲伸手去拿。

“這是我的。”

辰辰用力一推。

小兔燈砸在地上。

啪的一聲。

燈罩裂開，暖黃色的光閃了兩下，滅了。

歲歲愣在那裏。

傅聞舟第一反應不是看歲歲。

而是扶住辰辰。

“有沒有摔到？”

辰辰立刻抱住他的腿。

“妹妹搶我東西。”

歲歲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是他拿我的燈。”

傅聞舟臉沉下來。

“歲歲，辰辰是客人，你讓一下怎麼了？”

我撿起裂開的燈。

“傅聞舟，她現在怕黑，你不知道嗎？”

他沉默一秒，隨後又說：

“怕黑就更要克服。你一直順著她，她以後怎麼融入集體？”

我笑出了聲。

“她在自己家，也要融入你的集體？”

傅聞舟被我噎住。

沈念紅著眼開口：

“溫小姐，都是我的錯。”

“我帶辰辰走吧，別因為我們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話說得漂亮，腳卻一步沒動。

傅聞舟果然軟了臉色。

“不是你的錯。”

然後他轉頭看我。

“歲歲今晚跟你睡，兒童房讓辰辰住。”

歲歲猛地抓住我的手，指尖冰涼。

“媽媽。”

這裏明明是歲歲的家。

可傅聞舟一句話，就能讓她把房間讓出去。

因為別人家的孩子是客人。

因為別人家的孩子“不容易”。

因為他的親生女兒，永遠要懂事、要合群、要讓。

我轉身回主臥，拉出行李箱。

傅聞舟站在門口，臉色變了。

“溫宜，你又鬧什麼？”

我把歲歲的證件、衣服、病曆本、電話手表充電器，一樣一樣裝進去。

“離婚協議明天會送到你公司。”

他冷笑。

“就因為這麼點事？”

我動作沒停。

“不是這麼點事。”

“是很多點事。”

“多到我不想再數了。”

傅聞舟一把按住行李箱。

“你出了這個門，就別想讓我去接你。”

我抬頭看他。

“你接過誰，自己心裏清楚。”

他臉色一僵。

歲歲站在門邊，懷裏抱著裂掉的小兔燈。

她看了看客廳裏的沈念和辰辰，又看了看傅聞舟。

聲音輕得像快碎了。

“媽媽，家裏也有爸爸，那我是不是也不能待了？”

我眼眶一下紅了。

我合上行李箱，牽住她的手。

“我們去沒有爸爸的地方。”

傅聞舟追到電梯口，聲音壓得很低。

“溫宜，你別忘了，我也是她監護人。”

歲歲坐在行李箱上，低頭按著電話手表。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秒，我聽見她很輕地吸了下鼻子。

屏幕亮著。

通訊錄裏，“爸爸”兩個字，被她一個字一個字刪幹淨。

隻剩下一片空白。

“我看你們要鬧多久。”

嗬，到了這個地步，他還以為我們在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