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租房網站看了兩天,爸媽定下幾套位置好,裝修新的三室一廳,預約好看房。
弟弟提議,看完房直接在省城旅遊幾天,他們同學都有畢業旅行。
爸媽同意了。
出發當天,爸爸帶弟弟去商場買新鞋、防曬衣、防曬帽。
媽媽留在家裏收拾行李,看到沙發上一件白色T恤,皺眉問:
“文瑩,這是你新買的衣服?”
“嗯。”
“多少錢?”
“九塊九。”
媽媽捏起T恤下擺,扔到一邊。
“衣服夠穿就行,別亂花錢。而且白色不耐染,幹活也不方便。”
手裏的拖把莫名變得很重,我低下頭,沒說話。
“等我們搬進省城,你自己要照顧好家裏,別犯懶。定時喂豬,菜園裏的菜別忘記收,屋裏也得勤打掃,我們仨的床你千萬別睡,會沾上豬圈味兒。”
一個字一個字,砸得我透不過氣。
我停下手裏的活,憋了許久的話脫口而出。
“媽,弟弟是你的孩子,我也是你的孩子,為什麼......”
話沒說完,媽媽視線落到院子裏,直接走出去。
弟弟和爸爸回來了。
為什麼隻要求我聽話吃苦,弟弟卻不用。
未問完的話咽回肚裏,很難受。
我不會再問了。
“媽,這鞋怎麼樣?”弟弟抬腳展示新買的AJ運動鞋。“才742塊錢。”
“帥。”媽媽答。
爸爸笑著從旁邊插話。“兒子挑了一雙最便宜的。”
“兒子懂事了。”媽媽欣慰拉住弟弟的手。
院子裏歡聲笑語。
無人在意我的悲傷。
我回到廚房隔間,從床底拖出到貨的行李箱,打開靠牆的拉鏈式簡易衣櫃,開始收拾衣服。
衣服不多,多數是媽媽淘汰的舊衣服,有兩件從拚夕夕買的新衣服。
收拾完衣服,我拉開矮櫃子抽屜,拿成績單、錄取通知書和銀行卡。
銀行卡不見了。
裏麵是我從初二開始打寒暑假工,攢的大學學費。
我翻遍整個廚房,還是沒有。
媽媽昨天進過隔間。
我心裏咯噔一下,衝出廚房,跑到家門口。
汽車已經啟動。
爸媽正往後備箱搬行李,整整四大箱,全是弟弟的新衣服新鞋子。
“媽,我抽屜裏的銀行卡呢?”
“在你弟那呢。”媽媽看也沒看我一眼。
弟弟坐在後車廂閉眼休息,見我敲車,不耐煩搖下車窗。
“我銀行卡呢?”我問他。
他手伸進阿迪挎包,摸出一張卡,扔給我。
“還給你,裏麵還有1塊錢,買杯蜜雪冰城都不夠。”
怎麼可能?我的大腦轟一聲,裏麵明明有1萬塊。
我攢了五年,初二刷盤子2000,初三去大棚薅蒜000,高中三年給同學輔導數學5000元。
每一筆都是我親自存進去的。
我打開手機,才發現一條條消費信息。
某某鞋店消費742元,某某數碼相機店消費4468院,某某服裝店消費......
最新一條消息,您XX行的銀行卡餘額為1.00元。
我捏著銀行卡,臉色鐵青,手指發抖。
攢了五年的大學學費,半天就被弟弟花光了。
“媽,你看姐姐不聽話,她想衝我發火。”弟弟不滿朝媽媽告狀。
媽媽看了我一眼,坐進副駕駛,逗弟弟:“別不高興。明年多養5頭豬,讓你姐多吃苦,賺得錢都給你花。”
弟弟噗嗤一聲笑了。
爸爸握住方向盤,扭頭橫了我一眼。
“文瑩,聽話!爸媽平時怎麼跟你說的,你的錢就是文豪的錢,別惹你弟不開心。”
我什麼話也說不出,心像潑了一盆冰水,徹底涼了。
原來,爸媽要求我聽話吃苦,是為了哄弟弟開心。
看著汽車消失在村莊盡頭,我麵色異常平靜,心裏默默告別:“再見,永遠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