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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我梳好高馬尾，穿上九塊九的白T恤，拉著行李箱，神清氣爽離開家。

先坐公交，再坐長途汽車，最後去省城西站趕火車。

我買的普快，12個小時，硬座。

火車上很熱鬧，來來往往全是人。

泡麵味、汗臭味，香水味，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很奇怪，但比豬圈味好聞多了。

火車哢嚓哢嚓的聲音，很有節奏，很催眠。

一切對我來說都很新奇。

我掀開車簾，開心地看高山、農田、發電風車在黃昏裏倒退。

手機忽然響了。

我點開微信，媽媽的朋友圈更新了。

是一家三口坐在寬敞客廳的合照，笑容燦爛，配文：

【新家、新生活、新挑戰，為寶貝兒子三年後的考公備戰。】

下麵是親戚朋友的點讚評論。

姑父：“可憐天下父母心。”

姑姑：“文豪加油！”

弟弟也發了朋友圈。

星巴克九宮格自拍。

配文：【簡簡單單又一天。】

我的心毫無波瀾，點開弟弟頭像，拉黑。

又找到爸爸媽媽的頭像，拉黑。

凡是在他倆朋友圈點讚評論的，全部拉黑。

一番操作，通訊錄裏隻剩下五個人。

抵達海市的第二天，老家下了大雨。

媽媽擔心豬的安全，給我發命令語音。

“給豬圈蓋塑料布，晚上別睡覺了，通宵看著，別讓豬淋雨生病。”

語音發出去，對話框顯示紅色感歎號。

“這死妮子造反了，敢拉黑我！不就拿了她的銀行卡，多大點事。”她破口大罵。

“不懂事！”爸爸神情嚴肅，“女娃嫁人前，身上所有的錢都得給弟弟花，這點道理不懂？難道要把錢帶到婆家，便宜別人？”

爸爸找到我的號碼，重重摁下，手機響了一聲，響起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一連幾次都是這樣。

他跟媽媽對視一眼，“她也把我也拉黑了？”

媽媽頓時著急起來。

“他爸，家裏那10頭豬快出欄了。如果文瑩忘記蓋塑料布，豬淋雨生了病，可賣不上好價錢。”

爸爸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語氣篤定。

“放心，她不敢。從小到大，咱倆說的話，那句她不當聖旨聽。她要是不聽，爸媽就三四天不理她，她最怕這個。”

媽媽右眼皮直跳，還是給姑父打去電話。

“他姑父，你去家裏看看，文瑩那死丫頭幹什麼呢，如果睡著了，喊她起來蓋豬圈。”

姑父語氣驚訝。“文瑩......文瑩沒去找你們嗎？你們家大門已經關了兩天了。”

爸爸從沙發上彈起，奪過手機，聲音很大。

“那豬呢？他姑父，快去看看那10頭豬還在不在？閨女不見了不要緊，豬跑了可不認家啊！”

“豬......豬兩天前全賣給屠宰場了，賣了12000元，錢打給文瑩了。我還以為，她帶著錢去找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