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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複評通過後，我回家取證書。

門一開，裏麵傳出安寧試播的聲音：“今天教大家做低敏沙茶鍋。”

我站在走廊裏，先看見自己房門上的牌子：“安寧食記”。

爸爸從廚房探出頭：“回來怎麼不說一聲？”

“拿東西。”

“什麼東西？”

“職業資格證，身份證明，獎牌。”

他皺眉：“直播馬上開始，晚點找。”

我推開門。

床沒了。

書桌變成了料理台。

衣櫃掛滿安寧的拍攝衣服。

我的急救獎杯墊在補光燈底座下。

陽台堆著幾個紙箱。

我蹲下去翻，舊校服、畢業照、醫學書，全都潮了邊。

爸爸跟到門口。

“你住單位宿舍，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安寧做事需要地方，你是姐姐，多體諒點。”

直播間裏來了品牌方的人。

對方看見我：“這位是？”

爸爸隨口說：“她姐，醫院做普通工作的，今天回來搭把手。”

安寧拿出一張表：“這是我們做的過敏原核對表。”

我看著右下角的小標記，那是我做模板時留下的編號方式，她連格式都沒有換。

我走過去：“暫停十分鐘。”

安寧臉一白，她關掉麥克風，卻沒關鏡頭。

“姐，別現在說，品牌方還在。”

“證書在哪兒？”

她沒回答。

爸爸把我拉到陽台。

“你別在外人麵前讓安寧難堪。”

“資格證呢？”他沉默了一會兒，“設備的錢，從共用賬戶裏拿了點。”

“多少？”

“三萬八。”

我抬起頭。

“誰同意的？”

“安寧比賽需要，家裏又不是不還。”

我打開銀行記錄，每個月兩千五百塊。

母親的治療、父親的複診、家裏繳費，全從這張卡裏走。

賬戶隻剩一萬一千二。

媽抱著綠本從客廳出來。

“老大，安寧機會難得。”

嘉樹也說：“姐，錢晚點還不一樣嗎？”

安寧站在燈下。

“付款以後我才知道是你的錢。”

“設備都裝好了。”

“我決賽完就慢慢還。”

我看著她：“你知道以後，為什麼沒說？”

她低下頭：“我不想比賽沒了。”

我沒再說話，隻是從燈架下拿走獎杯，在手機係統裏提交資格證補辦申請。

然後去銀行，解除共用賬戶授權。

母親的自動扣藥取消。

嘉樹的報名費取消。

我把三萬八的流水和催款單發到家庭群，沒有多說一句。

晚上，我翻開舊粉本。

第一頁寫下五件事。

證件。

資金。

新號碼。

緊急聯係人。

鑰匙。

證件和資金後麵，我畫了勾。

十二點整，程硯秋發來通知：暴雪預警。

出發提前到明晨五點。

我看著剩下三項。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媽在群裏問：

“知意，你寫這些幹什麼？”

我把粉色本子合起來。

“記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