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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房回來後，我不再主動做家務。

晚飯時間，媽媽站在空蕩蕩的廚房裏，氣得摔上鍋蓋。

“陳清，六點半了，你為什麼還不做飯？”

我坐在書桌前填助學申請。

“既然積分兌不了東西，我不做了。”

媽媽被噎了一下。

“你住在家裏，做點家務不是應該的？一家人非得算這麼清？”

我抬頭看她。

“是你們說要講規則的。”

小時候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媽媽也沒允許我少洗一隻碗。

她說規則就是規則，不能因為生病破例。

如今輪到我不再配合，她卻突然開始講親情。

媽媽指著我罵了半天，最後氣衝衝地走了。

當天晚上，他們點了四人份外賣。

吃完後，陳浩把碗堆在水池裏。

“姐，洗一下。”

我沒有動。

第二天早上，碗還在。

媽媽直接推開我的房門。

“你看看家裏都成什麼樣了！你就忍心讓我們用發臭的廚房？”

我合上電腦。

“可以讓陳浩洗。”

“他馬上要上高中了，哪有時間幹這些？”

“我也要上大學。”

媽媽冷笑。

“你還沒開學，少拿讀書當借口。”

她抓起桌上的積分文件袋，啪地摔到我麵前。

“你不就是覺得兩萬分沒兌現，心裏不舒服嗎？”

“行，我今天跟你算清楚。”

她拿出紅筆，一項項往下扣。

【暑假住宿費，三千分。】

【十八年水電損耗，五千分。】

【近期態度惡劣，四千分。】

【拒絕承擔家務，七千分。】

最後，兩萬積分一分不剩。

媽媽把重新計算過的表格推給我。

“家裏養你這麼大，難道沒有成本？真算起來，你這些積分還不夠抵。”

我盯著滿紙紅字，喉嚨像被堵住。

八歲那年，為了攢第一分，我站在小凳子上洗碗，摔碎盤子，手腕被瓷片劃出一道疤。

十一歲，我發著燒拖完三遍地，隻因為差兩分就能換一本練習冊。

十五歲，我拿了競賽一等獎。

學校獎勵給我八百塊，媽媽收走獎金，隻在表上給我加了五十分。

十年的早起晚睡，換來的隻是一支紅筆，幾分鐘便能全部抹掉。

我把積分表慢慢折起來。

“好。”

媽媽愣住。

“什麼好？”

“這筆賬算清了。”

她臉色稍緩，以為我服軟了。

“知道父母不容易就行。晚上把廚房收拾了，再給你弟整理一下開學用品，我可以考慮把扣掉的分加回來。”

“不用了。”

我把表放回文件袋。

下午，班主任給我打來電話。

學校已經替我申請了新生專項獎學金，還安排我提前參加實驗室項目。

雖然獎金不夠覆蓋大學四年的全部開支，但第一年的學費和住宿費有了著落。

老師問我什麼時候能報到。

我望著牆上那張積分表。

“越早越好。”

“家裏同意嗎？”

我沉默片刻。

“老師，我已經成年了。”

掛斷電話，我訂了後天最早一班高鐵。

隨後去附近書店找了份兼職，把工資換成路費。

晚上回家時，媽媽正給陳浩拆新電腦。

沒人注意到，我已經開始收拾離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