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周末，爸媽還是把我帶去了新房。

媽媽說裝修剛結束，找保潔太貴。

“你不是放假沒事嗎？擦擦櫃子、拖拖地，正好還能掙積分。”

新房比我們現在住的房子大一倍。

陳浩的房間朝南，落地窗外就是學校操場。

書桌旁擺著最新款電腦，主機閃著彩色的光。

他躺在還沒拆膜的床墊上打遊戲，鞋都沒脫。

“姐，窗台有灰，你再擦一遍。”

我踩著凳子擦玻璃。

裝修留下的小釘子劃過掌心，血珠一下冒了出來。

我抽了張紙按住傷口。

媽媽看見了，不但沒問疼不疼，反而趕緊檢查窗框。

“血別蹭牆上，這乳膠漆貴著呢。”

我低頭看了看掌心。

“好。”

中午，爸媽叫來親戚暖房。

飯桌上，姑姑羨慕得直誇。

“三百萬說買就買，還是你們疼孩子。浩浩以後上學方便了。”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男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住宿舍吃不好睡不好，影響一輩子。”

姑姑轉頭問我：

“清清也畢業了吧，考上哪所大學了？”

我剛要開口，媽媽便擺擺手。

“這孩子從小悶得很，問多了還不耐煩。估計考得一般，不好意思講。”

我手指一頓。

查成績那天，我拿著手機走出房間。

媽媽正在幫陳浩挑電腦，爸爸在旁邊研究裝修方案。

我叫了三遍“媽”。

她頭也沒抬，隻讓我先把廚房裏的碗洗了。

後來錄取通知書寄到家，他們也沒問一句。

我原本想等積分兌換成功後，再把通知書拿出來。

告訴他們，我沒有辜負這十年的努力。

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抬起頭。

“我考上了清大。”

包廂瞬間安靜。

姑姑睜大眼睛。

“清大？真的假的？”

我打開手機，調出錄取信息。

姑姑激動地拍了下桌子。

“天哪，這是咱們家祖墳冒青煙了！哥，嫂子，你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媽媽臉上的笑僵了幾秒。

她沒有誇我，反而埋怨道：

“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想說過，你們沒空聽。”

爸爸臉色沉下來。

“家裏每天那麼多事，你就不能主動一點？”

“考上好大學是好事，但也別覺得自己多了不起。清大又不是畢業就能發財，學費生活費還不是家裏出？”

我看著他。

“你們說，不出。”

姑姑尷尬地勸道：

“孩子這麼爭氣，學費再難也得想辦法吧？”

媽媽立刻不高興了。

“她成年了，可以申請貸款。現在大學生靠自己上學的多了，又不是隻有她一個。”

“再說，我們培養她這麼多年，還給她弄了積分製。她能考上清大，至少有我們一大半功勞。”

我忍不住問：

“既然積分製有用，為什麼兩萬積分不能兌換？”

媽媽臉色一變。

“非得在今天翻舊賬是不是？”

陳浩突然笑了一聲。

“姐，你不會真覺得洗幾個碗，就值一年學費吧？”

親戚們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我捏緊掌心，傷口重新滲出血。

爸爸拿出隨身攜帶的紅筆，在積分表上劃了一道。

【破壞家庭聚會，扣一千分。】

他把表推到我麵前。

“什麼時候學會感恩，什麼時候再談獎勵。”

我看著那道刺眼的紅線，突然笑了。

原來積分從來不是獎勵。

隻是他們拴住我的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