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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爸爸帶妹妹去學校交所謂的“遞補材料”。

臨出門前，他把車鑰匙丟給我。

“把車洗幹淨。雨柔下午要拍保送紀念照，別讓臟車影響心情。”

我看向他。

“結果還沒公示，就拍紀念照？”

爸爸臉色一沉。

“前麵的人都放棄了，你也簽了字，名額除了雨柔還能是誰？”

“讓你幫家裏做點事，就陰陽怪氣？”

“你妹妹馬上被重點大學錄取，別把嫉妒寫在臉上。”

林芳挽著妹妹的手，歎了口氣。

“予寧，你爸最擔心的就是你輸不起。姐妹之間，誰好不都是家裏的喜事嗎？”

三個人說完便出了門。

我從垃圾桶裏撿回那枚徽章。

邊緣磕出了一道凹痕，擦不掉了。

就像爸爸給我的每次挫折。

他總說過後就過去了，可留下的痕跡，一道都沒少。

洗車時，鄰居張姨路過。

“予寧，聽你爸說雨柔被保送了？真有出息！”

我還沒回答，爸爸便出現在門口。

妹妹抱著一大束花下來，笑得滿臉燦爛。

爸爸主動向張姨解釋：

“雖然正式結果還沒下來，但基本穩了。予寧臨場發揮不穩定，學校綜合考慮後，還是雨柔更適合。”

我的手頓住。

爸爸明明親眼看著我簽了“放棄書”。

到了他嘴裏，卻成了學校看不上我。

張姨安慰我：

“沒事，高考還有機會。你妹妹都能保送，你這個當姐姐的努努力，也不會太差。”

爸爸滿意地點頭。

“就該讓她聽聽這種話。受點刺激，才知道上進。”

妹妹抱著花走到我麵前。

“姐，老師讓全家拍張材料紀念照，你幫我們拍一下吧。”

她把手機塞進我濕漉漉的手裏。

鏡頭裏，爸爸站在中間，林芳和妹妹一左一右挽著他。

三個人靠得很近。

“姐，拍好看點。”

我連續拍了幾張。

妹妹翻完照片，皺起眉。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拍醜的？”

“我按照你說的角度拍了。”

“可我臉這麼大，發朋友圈會被笑死。”

爸爸一把奪過手機。

“再拍。拍到她滿意為止。”

我重新舉起手機。

正午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洗車水順著袖口往下淌。

拍到第二十七張時，妹妹終於滿意。

晚上，爸爸辦了場提前慶功宴。

班主任和幾位親戚都來了。

姑姑疑惑地問：

“我怎麼聽說學校最初推薦的人是予寧？結果還沒正式下來吧？”

桌上瞬間安靜。

爸爸笑著擺了擺手。

“予寧主動放棄了。前麵的學生也不參加，按順序肯定輪到雨柔。”

“我們家予寧抗壓能力強，不需要保送也能考。”

“而且這也是我對她最後一次磨煉。她以後會感謝我的。”

班主任的表情有些複雜。

“保送不是簡單按照成績順延，有些程序一旦完成，就不能再更改。”

爸爸的笑容僵了一下。

“予寧連放棄書都簽了，還有什麼不能更改的？”

班主任看了我一眼。

“具體結果，學校很快會正式公布。”

妹妹突然紅了眼。

“老師，您是不是覺得我不配？”

林芳趕緊摟住她。

爸爸也冷下臉。

“今天是雨柔的慶功宴，別說掃興的話。”

隨後，他轉頭命令我：

“給你妹妹道歉。”

我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江雨柔。

“我什麼都沒說。”

“你站在這裏，就是在給她壓力。”

爸爸將我推出包廂。

“出去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時候回來。”

門在我麵前關上。

幾秒後，裏麵重新響起歡笑聲。

我站在走廊盡頭，收到京州大學導師的消息。

【保密期提前結束，正式錄取結果明天可以公開。】

【學校唯一的推薦名額已經完成備案，不會再錄取第二人。】

【另外，實驗室宿舍已經空出，你隨時可以提前報到。】

我回複：

【老師，我後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