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會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級會所。
出門前,我打開衣櫃,準備換上蘇清顏上周給我買的那套白色西裝。
那是她特意為今天挑的,說我穿白色最好看。
衣櫃裏卻空空如也。
我轉過頭,正好看見林嶼從她房間走出來。
他身上穿著那套白西裝,衣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曳。
蘇清顏站在走廊盡頭,眼神帶著驚豔。
“清顏姐,這上衣好像有點大。”林嶼扯了扯腰身,一臉無辜地看向我,“哥哥,我看你衣櫃裏有條新西裝,就拿來試了試。你不會介意吧?”
蘇清顏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口。
“小嶼穿著挺好看的,林辰,你那套黑色的也不錯,今天就穿那套吧。”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荒唐。
那條西裝是按照我的尺寸量身定做的,現在卻穿在別人身上。
“好。”我轉身回房,換上了一套簡單的黑色休閑裝。
到達會所時,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
阿月看到我們,立刻滿臉戲謔。
“喲,顏姐帶著老公來了!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啊?”
蘇清顏笑著走進去,卻沒有牽我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護著林嶼,生怕他被別人撞到。
林嶼順勢靠在她胳膊上,高高興興地喊了一圈姐姐。
包廂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阿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嶼,幹笑兩聲。
“小嶼也來啦,快坐快坐。”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靜靜地看著他們。
蘇清顏被眾人圍在中間,林嶼始終寸步不離地貼著她。
有人敬酒,蘇清顏二話不說替林嶼擋下。
“小嶼身體不好,不能喝酒,我替他喝。”
她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很快就有些微醺。
林嶼剝了一顆葡萄,自然地遞到蘇清顏嘴邊。
蘇清顏就著他的手吃了下去。
這一幕刺痛了在場幾個男生的眼。
阿月的男朋友忍不住開口。
“顏姐,你這護花使者當得也太稱職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嶼才是你未婚夫呢。”
包廂裏突然安靜下來。
蘇清顏的臉色沉了下來。
“別胡說八道。小嶼是我看著長大的,他身體弱,我多照顧他一點怎麼了?”
她轉頭看向我,眉頭緊鎖。
“林辰,你跟他們解釋一下,別讓大家誤會。”
我端起麵前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解釋什麼?解釋你把我的西裝給他穿,還是解釋你帶他來參加我們的婚前聚會?”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包廂。
蘇清顏猛地站起來,帶翻了手邊的酒杯。
紅酒灑了一地,濺在了林嶼的白西裝上。
林嶼大叫一聲,慌亂中從包裏掏紙巾。
那隻木雕小狗掛件被帶了出來,掉進了滿是酒漬的果盤裏。
底座上我的名字縮寫,被染成刺眼的紅色。
林嶼嫌棄地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撿。
蘇清顏皺著眉,抽了幾張紙巾去擦林嶼的裙子。
“一件西裝而已,你至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他難堪嗎?”
她看了一眼果盤裏的掛件,語氣煩躁。
“臟了就扔了吧,一個小玩意兒,明天我再給你刻一個。”
我站起身,拿起包。
“不用了。你們慢慢玩,我先走了。”
蘇清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林辰,你鬧夠了沒有?小嶼離不開人,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他離不開人,你留下來陪他就是了。”
我推開包廂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冷風吹在臉上,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你好,北京那套房子我租了,明天就可以簽合同。”
掛斷電話,我又訂了一張明天下午飛北京的機票。
蘇清顏在後麵追了出來,把她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外麵冷,你穿這麼少會感冒的。”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
“我送你回家。”
我沒有拒絕。
因為這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