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把房間裏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打包進三個行李箱。
下午兩點,我提著一個小箱子走出房間。
客廳裏,媽媽正在幫林嶼試戴首飾。
林嶼的手腕上,赫然戴著那隻翠綠色的玉鐲。
那是奶奶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說是留給我結婚時戴的傳家寶。
我快步走過去,聲音冰冷。
“摘下來。”
林嶼嚇了一跳,往媽媽身後縮了縮。
媽媽不滿地瞪著我。
“你凶什麼凶?小嶼就是看這鐲子好看,借來戴幾天怎麼了?”
“這是奶奶留給我的,他沒資格戴。馬上摘下來。”
我盯著林嶼的手腕,不容置疑。
蘇清顏正好推門進來,手裏提著兩杯奶茶。
看到劍拔弩張的場麵,她立刻放下奶茶走了過來。
“怎麼了這是?一大清早的生什麼氣?”
林嶼看到蘇清顏,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清顏姐,哥哥非說我偷了他的鐲子。我隻是覺得好看,想試戴一下沾沾喜氣。”
他一邊哭,一邊慌亂地去摘手腕上的玉鐲。
“我還給哥哥就是了。”
因為動作太急,玉鐲卡在了他的骨節處。
他用力一扯。
玉鐲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碎成了三截。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盯著地上的碎玉,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那是奶奶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一巴掌扇在林嶼的臉上。
“你故意的!”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所有的寂靜。
蘇清顏一把將林嶼拉到身後,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後背重重地撞在茶幾的邊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林辰你瘋了嗎!”蘇清顏怒吼出聲,“他是你親弟弟!不過是一個破鐲子,你至於動手打人嗎?”
我扶著茶幾站穩,定定地看著她。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遺物。”
“遺物又怎麼樣?能比活人重要嗎?”
蘇清顏把林嶼護在懷裏,滿臉失望地看著我,“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一個鐲子而已,我賠你十個行不行?”
媽媽也衝過來,心疼地捧著林嶼的臉。
“你這個白眼狼!早知道你這麼惡毒,當初就不該生你!”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我的未婚妻,我的親生父母,全都像防備仇人一樣防備著我。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沒有再爭辯一句,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玉,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帕裏。
然後,我走到鞋櫃旁,把那條廉價的貝殼手鏈拿出來,放在茶幾上。
連同蘇清顏以前送我的求婚戒指,也一並摘下,放在旁邊。
“不用你賠。”
我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向大門。
蘇清顏看著桌上的戒指,眉頭緊鎖。
“你又提著箱子去哪?回學校宿舍嗎?林辰,你每次吵架就隻會用離家出走這一招,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沒有回頭。
推開門,說道:
“蘇清顏,我們完了。”
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我拖著行李箱,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機場。
坐在候機室裏,蘇清顏發來一條微信。
“你冷靜幾天,小嶼不是故意的。等你氣消了,我去學校接你。”
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拉黑。
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我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城市,吐出了一口氣。
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