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蠱後

第三章 秀兒的交易

劉叢進後屋後，屋裏很快傳來調笑聲。我坐在前廳的椅子上，盯著牆上那隻老舊的掛鐘。秒針滴答滴答走著，每一聲都敲在我心上。

十五分鐘後，聲音停了。

不是逐漸平息，而是戛然而止，像被人突然掐斷了喉嚨。

我屏住呼吸，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動靜。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去敲門時，院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個女人，穿著鮮豔的碎花裙子，臉上塗著厚厚的粉，走路時腰肢扭得誇張。

是秀兒，隔壁村的女人。聽說她以前長得又黑又瘦，嫁人後被丈夫嫌棄，差點跳河自殺。後來不知怎麼認識了媽媽，用了媽媽的藥膏，整個人脫胎換骨，現在成了有錢人家的小妾。

“阿星在家啊？”秀兒笑著走進來，身上廉價的香水味撲麵而來，“你媽呢？”

我指了指後屋。

秀兒會意地笑起來，那笑容讓我很不舒服。“又接客呢？你媽生意真好。”她湊近我，壓低聲音，“小妹妹，你媽有沒有給你用藥啊？你看你這小模樣，要是再打扮打扮，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人。”

我後退一步：“不用你管。”

“喲，還挺有脾氣。”秀兒不以為意，在屋裏轉了一圈，“我跟你說，你媽的東西真是神了。我以前那死鬼老公看都不看我一眼，現在呢？鎮上的老爺們爭著要我。你知道王老爺吧？那個開米鋪的，他為了我，把原配都休了。”

她說著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明晃晃的金鐲子。“看，這都是他送的。”

我並不羨慕，隻覺得可悲。秀兒說話時眼睛是空的，像個漂亮的提線木偶。

後屋的門開了。

媽媽走出來，頭發有些淩亂，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她看見秀兒，立刻換上笑容：“秀兒來了？正好，新貨到了。”

秀兒的眼睛瞬間亮了。

媽媽走到櫃台後麵，打開暗格，取出一個小瓷瓶和一隻陶罐。瓷瓶裏裝著黑色藥丸，陶罐裏是黏稠的膏體，顏色深得像凝固的血。

“這次的配方改良過了，”媽媽說，“效果比之前好三成，不過價格......”

“錢不是問題！”秀兒急忙從包裏掏出幾遝鈔票，堆在櫃台上，“紅姐，你知道我現在不缺錢。”

媽媽瞥了一眼錢，滿意地點點頭。“藥丸每日一粒，膏體每三日抹一次，抹在......”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秀兒的胸口，“保管讓王老爺對你死心塌地。”

秀兒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收進包裏。臨走時，她湊到媽媽耳邊說了什麼，兩人同時笑起來，那笑聲尖銳刺耳。

送走秀兒，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轉身走向後屋，腳步有些踉蹌。

“媽，”我忍不住開口，“劉叔他......”

“不該問的別問。”媽媽頭也不回，“阿星，我說過很多次，我的事你別管。”

“可是......”

“沒有可是！”她猛地轉身，眼神淩厲，“你想活得久一點，就學會閉嘴。”

她摔上門，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前廳。

牆上的掛鐘指向下午三點。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灰塵。我忽然覺得冷，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