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蠱後

第二章 禁果

時間一年年過去，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十六歲生日那天早上，我照鏡子時發現自己臉上的麻子淡了許多。起初我沒在意，以為是青春期正常的皮膚變化。但三個月後，那些困擾我多年的麻點幾乎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細膩的肌膚。

更讓我不安的是身材的變化。

原本扁平的身體像吹氣般豐盈起來，胸臀的曲線日漸明顯，連走路時都會引來林中鳥雀的駐足。

媽媽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她開始給我穿寬大的衣服，用布條裹住我的胸部，甚至找來山裏的草藥熬成苦汁逼我喝下。但一切都無濟於事。我的變化像春天的竹筍，無論如何壓製，都在頑強地生長。

“媽，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終於忍不住問。

媽媽正在磨指甲，那把銀色的銼刀在她指尖發出規律的沙沙聲。聽到我的問題，她的手頓了頓。

“你不該問。”她說。

“可我想知道！”我提高聲音，“那些來找你的女人，用了你的藥膏都變漂亮了。我也想用，為什麼你不肯給我？”

媽媽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

“因為你還不到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到時候？”我固執地追問，“等我老了嗎？還是等你也像拋棄爸爸那樣拋棄我？”

話音剛落，一記耳光重重甩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從臉頰蔓延到耳根，我捂著臉呆在原地。媽媽從來不會打我臉，這是第一次。

“我養你這麼大，”媽媽的聲音在顫抖，“就是為了讓你對我說這種話？”

我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媽媽臉上的怒意瞬間消失，轉而換上那副我熟悉的、嫵媚的笑容。她理了理鬢角的頭發，扭著腰走向門口。

“呦，這不是劉哥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叫劉叢，是鎮上的屠夫。自從媽媽變美後，他就成了常客。他腰間的錢袋總是鼓鼓的，說話時滿嘴酒氣，看人的眼神像在打量待宰的牲畜。

今天他卻沒看媽媽，反而盯著我。

“紅姐，這是你閨女？長得可真水靈。”劉叢眯著眼睛，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視，“上次來還沒這麼......嘖，真是女大十八變。”

媽媽側身擋住他的視線，聲音依然嬌媚：“劉哥說笑了，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走吧，屋裏備了好酒。”

劉叢這才收回目光，跟著媽媽進了後屋。

關門之前，媽媽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讀不懂——有警告，有憤怒，還有一絲......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