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和他的青梅辦婚禮那天,我把離婚協議書送到了婚禮現場。
五歲的過家家,她用蠟筆寫了一遝保證書,他畫了個圈當簽名。
二十年後她一張張拿出來,他一張張兌現。
於是好吃的先緊著她,我自己隨便點。
她哭了他放下一切去哄,我崩潰到砸東西他說我無理取鬧。
北海道清邁冰島他帶她去遍了,我們的蜜月三年沒有等到。
三年裏我隻開過一次口。
他說那不一樣,那是小時候答應她的,"你又不是小孩了,還計較這個?"
我沒再計較了。
直到她拿出最後一張:"長大了要和我結一次婚。"
他答應了,像答應前麵每一張一樣自然。
原來跟我領的證,才是真正的過家家。
......
結婚三年,類似的事太多了。
我闌尾炎發作疼到在地上打滾,他在陪她過萬聖節。
我媽手術需要家屬簽字,他在兌現"陪她看第一場雪"的保證書。
最近一次是半個月前。
我食物中毒,吐到脫水,整個人癱在浴室地板上起不來。
淩晨兩點,我給顧衍打了三個電話。
第三個才接。
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酒吧或者KTV。
他壓低聲音說:"若若今天失戀了心情不好,我陪她坐會兒,你先吃點藥。"
我說我站不起來。
他說:"那你先躺著,我一會兒回去。"
一會兒是第二天中午。
我在浴室地板上躺了一夜,第二天自己爬起來去了醫院掛急診。
輸完液回家,他還在睡覺。
我沒叫醒他。
但那件事之後不到兩周。
我在書房翻到了那個牛皮紙袋。
婚慶公司的全套方案。
場地布置、花藝設計、婚紗款式、賓客名單,事無巨細。
新娘那一欄,三個字:江若。
顧衍回來的時候,我把方案單攤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語氣像在解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走個形式,小時候答應她的。拍幾張照,又不是真結婚。"
"我跟你才是合法夫妻,緊張什麼。"
我問他:"我們的婚禮呢?你說攢夠錢就給我辦,三年了。"
顧衍不耐煩地擺手:
"你怎麼跟她比?那是我從小答應的,二十年了,我能反悔?你的婚禮又不急,早晚的事。"
三年裏我隻開過一次口,問他到底選誰。
他說的就是這句話,"你怎麼跟她比。"
從那以後我再沒問過。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想起領證那天他抱著我轉了一圈,笑著說:
"不急,等我攢夠錢,給你辦全城最漂亮的。"
後來江若回國了。
北海道的機票兩萬三,清邁的度假酒店一萬八,冰島的極光團四萬六。
銀行扣款短信一條條彈出來,我沒問過一句。
他有錢帶她去遍全世界,三年攢不夠我一場婚禮。
如今,二十萬的婚慶合同,白紙黑字簽了他的名。
給另一個女人。
憑據是五歲小孩用蠟筆歪歪扭扭寫的一行字。
第二天一早,我出了門。
沒有哭,也沒有鬧。
律師是大學同學,聽完沉默了好幾秒,才問:"確定?"
"確定。他的婚禮之前,我要拿到協議。"
晚上回家,顧衍坐在客廳對著電腦看婚禮流程。
屏幕上是一張戶外草坪的效果圖,白紗在風裏飄。
他頭也沒抬,隨口問了句:"吃了嗎?"
"吃了。"
他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他從來不會察覺關於我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