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我什麼都沒說。
不問婚禮進度,不提江若的名字,不再翻他的抽屜。
但我也不再做從前做的那些事了。
第三天,顧衍十點多回來,進了廚房。
灶台涼的,鍋是幹的,冰箱空空蕩蕩。
給我發消息:"今天沒做飯?"
我已經躺下了,回了四個字:"加班,你點外賣。"
以前不管他幾點回來,灶上都有熱著的湯,菜至少溫過兩遍。
有一次他淩晨一點才進門,我在廚房靠著牆打瞌睡,鍋裏的排骨湯已經熱到第四遍,都快煮幹了。
那時候還會說句'下次別等了'。後來連這句都省了。"
第四天早上,他出門前在玄關轉了好幾圈。
皮鞋沒人擦,咖啡沒人煮,車鑰匙不在平時放的托盤上。
他翻了五分鐘才在茶幾底下找到。
發消息過來,帶了點煩躁:"我東西你是不是亂動了?"
"沒動,你自己找找。"
他罵罵咧咧出了門。
周末,江若打來電話讓我陪她看婚禮場地。
"嫂子幫我參謀參謀嘛,你審美好~"
免提開著,聲音甜得發膩。
顧衍坐在沙發上看著我,沒攔也沒幫腔。
眼神分明在說,別鬧,給個麵子。
我拿起外套:"走吧。"
婚禮場地在郊外一片私人莊園,草坪盡頭是一片湖。
江若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我的視線停住了。
魚尾拖地,法式蕾絲,珍珠綴在腰線。
三年前我在雜誌上指給顧衍看,"以後我結婚想穿這件。"
他當時頭都沒怎麼抬,隨口"嗯"了一聲就翻過去了。
現在同一件裙子穿在江若身上,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真好看。"他說。
語氣是真心實意的讚歎。
江若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笑盈盈地看向我:
"我之前去你們家看到茶幾上那本雜誌,這件被折了角,我就想一定很好看~果然沒選錯。"
她語氣天真,像是在分享一件巧合。
但我知道那不是巧合。
那本雜誌在茶幾上放了三年,折角那一頁我翻過無數次。
她看到了。然後她選了它。
"好看嗎嫂子?"
"挺適合你的。"
當晚回家,關燈躺在床上,顧衍忽然開了口。
語氣輕鬆,甚至帶著興奮:
"今天那個場地不錯吧?我選的,看了七八個才定下來。"
"花藝師說白色芍藥配尤加利葉最好看,若若也喜歡......"
"對了,若若說想讓我現場念誓詞,我還沒想好怎麼寫。"
他笑了一聲,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誓詞。
他要對另一個女人念誓詞。
我們領證那天,他什麼都沒說。
沒有誓言,沒有戒指,甚至沒有一束花。
隻有一句"不急,以後補給你。"
三年了,什麼都沒有補。
現在他要站在另一個女人麵前,念他精心準備的誓詞。
我側過身背對他,在黑暗裏打開手機。
律師消息:"初稿好了,明天發你確認。"
"好。"
他還在身後念叨著誓詞該怎麼開頭,聲音漸漸遠了。
我閉上眼睛。
這比任何一句承諾都讓我踏實。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出了門。
沒有煮咖啡,沒有把車鑰匙擺回托盤,沒有在冰箱貼上留言條。
走的時候顧衍還在睡。
我關門的聲音很輕。
但我知道,他醒來以後會發現,這個家,已經開始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