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回家,林柔正在拆升學宴上的禮物。
她從盒子裏拿出一條銀手鏈。
“姐,好看嗎?”
卡片上寫著:祝林梔金榜題名。
“這是舅媽送我的。”
媽媽頭也沒抬。
“你又不戴首飾,給柔柔怎麼了?”
她替林柔戴上手鏈。
“還是柔柔戴著好看,你整天灰頭土臉的,戴了也浪費。”
桌上的紅包也全被拆開了。
“這些錢呢?”
“辦宴席不要錢?十二桌酒席、煙酒、伴手禮,哪樣不是開銷?”
林柔突然提醒她。
“媽,我的鋼琴課該續費了。”
媽媽立刻從現金裏數出兩萬。
我按住那疊錢。
“這是我的升學紅包。”
爸爸一把撥開我的手。
“柔柔在宴會上主持、彈琴,幫你撐了場麵。”
“你當姐姐的,拿點錢給她續課怎麼了,別斤斤計較。”
原來在他們眼裏,林柔搶盡風頭,也算替我撐場麵。
“我也想學,是你們一直不肯。”
媽媽嗤笑。
“真正有天賦的孩子,攔都攔不住。”
是嗎?
我恍惚想起從前。
小學三年級,音樂老師說我音準好,推薦我進合唱團。
媽媽當著老師的麵退回報名表。
初一,我偷偷報名繪畫社。
她跑到學校,把我的畫冊扔進垃圾桶。
那些被她親手掐滅的興趣,如今全成了我沒有天賦的證據。
林柔晃著手鏈。
“姐,我第一次彈琴,老師就誇我節奏感好。興趣確實也要看天賦。”
媽媽立刻笑起來。
“柔柔從小就有靈氣,學什麼都快。”
她轉向我,笑意淡了。
“你小時候跟人打招呼都費勁,報班也學不出名堂。”
“所以你們覺得我不值得花錢?”
爸爸不耐煩地皺眉。
“你會讀書,我們就供你讀書。”
“柔柔有才藝天賦,我們就培養她全方麵發展。”
“每個孩子情況不同,你非爭什麼公平?”
我輕聲問:
“那你們為什麼嫌我隻會讀書?”
客廳突然安靜。
林柔把書包推到我麵前。
“姐,明天鋼琴課換到九點了。”
我搖了搖頭。
“我明天上班,沒空。”
媽媽猛地站起來。
“你還真去打工?馬上辭了!”
“柔柔要考級,還要參加舞蹈比賽,都需要人接送。”
“你放著妹妹不管,出去掙那點錢有什麼用?”
我看著她。
“當然有用。”
“以後我想學什麼,不用再求你們。”
我回到房間,提交了獎金申請。
這一次,我要把時間和錢留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