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下午，老板突然叫住我。

“林梔，你家裏說有急事，讓你馬上回電話。”

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電話剛接通，媽媽劈頭蓋臉地問：“你人哪兒去了？柔柔馬上彩排，主持人臨時請假，你趕緊來少年宮救場。”

“我在上班。”

“請半天假能扣多少錢？柔柔這次比賽關係到評優，你分不清輕重嗎？”

“我去了也不會主持。”

“書讀狗肚子裏去了，照著稿子念還不會？”

電話被掛斷。

隨後，爸爸發來消息。

“你媽急得心臟不舒服，趕緊過去。”

看到那句話，我還是慌了。

連忙請假趕到少年宮。

媽媽卻好端端地站在後台，正在替林柔整理頭發。

她看見我，直接把手卡塞進我懷裏。

“一會兒，你在側台念流程。”

“對了，柔柔的水杯、舞鞋和發卡，也給她看好了。”

“你心臟怎麼了？”

媽媽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

“我好著呢，誰說我有事？”

我瞬間明白了。

爸爸撒謊，隻為了騙我來給妹妹打雜。

彩排開始後，音響突然中斷，台上的孩子全慌了。

我按照節目單接上串詞，又臨時和台下互動，硬生生撐了兩分鐘。

結束後，負責老師特意找到我。

“你以前學過主持？”

我搖了搖頭。

“臨場反應不錯。我們有成人主持體驗課，第一期免費，你可以報名試試。”

我接過報名表，心跳忽然快了。

原來我也能站在聚光燈下。

媽媽卻把我拉到旁邊，壓低聲音：

“別聽她忽悠，這些機構都是騙錢的。”

“什麼免費體驗課，先把你騙進去，後麵就讓你交幾萬。”

說完，她上下掃了我一眼。

“你自己什麼水平還不知道嗎？躲在旁邊念幾句，還真把自己當主持人了？”

下一秒，林柔的舞蹈老師走過來。

“柔柔媽媽，我們新開了一對一大師課，十二節一萬六千八。”

媽媽立刻換上笑臉，拿出手機。

“二維碼在哪兒？我現在付。”

付款提示音響起時，我手裏還攥著那張免費的報名表。

原來她防的從來不是騙子。

她隻是不願意給我嘗試的機會。

回家後，媽媽給我發來一個鏈接。

“我也給你報了班，以後不許說我們偏心了。”

頁麵上寫著“新時代名媛淑女養成營”。

課程包括頭頂書本練站姿、跪坐奉茶，還有所謂的婚戀情商課。

培訓地點在居民樓，查不到正規資質，學費八千八。

明擺著是個野雞機構。

媽媽卻一臉滿意。

“老師說了，專門改你這種小家子氣、上不了台麵的女孩。”

“四千二的口語班，你們說浪費錢。正規的主持體驗課免費，你說騙錢。這種野雞班，你交八千八？”

媽媽咂了咂嘴。

“人家網上有十幾萬粉絲，學生一個個多有氣質。”

爸爸看完宣傳視頻，也點頭。

“你媽肯花錢培養你，你還不知足？”

“我不去。”

媽媽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錢都交了，你憑什麼不去？”

“你到底想怎麼樣？不給你花錢，你說偏心。現在花了，你又不領情！”

我別過頭。

“誰交的錢誰去，反正我不去。”

爸爸重新打開電視。

“她就是嫉妒柔柔。別管她，晾一晚上，明早就想通了。”

我沒再爭辯，轉身回房。

他們以為我還在鬧脾氣。

手機恰好亮起。

老板問我願不願意去大學城新店長期兼職，樓上有員工宿舍，今晚就能入住。

我回複了兩個字。

“願意。”

我裝好換洗衣服、錄取通知書和筆記。

晚上十一點，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手剛搭上門把手，主臥裏傳來媽媽的聲音。

“老大算是養廢了。讀書再好有什麼用？性格悶，還容不下妹妹。”

爸爸歎了口氣。

“幸虧當初生了二胎，要不然，咱們連個拿得出手的孩子都沒有。”

“所以柔柔得好好培養，她嘴甜，有靈氣，多花點錢也值得。”

“老大那邊別管了，以後的錢和精力，都緊著柔柔。”

我站在門口，最後一絲猶豫也沒了。

原來哪怕考上985，在他們眼裏，我依舊是那個養廢了的女兒。

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輕輕關上門。

他們從不給我開花的機會，又怪我不夠鮮豔。

那我就離開他們的陰影。

自己紮根，自己生長，開給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