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媽媽砸響我的房門。

“起來送柔柔上課。”

我戴著耳機，繼續在招聘軟件上投簡曆。

她用鑰匙開門，一把扯掉我的耳機。

“跟你說話聽不見？”

“誰報的班，誰送。”

媽媽氣笑了。

“我們辛辛苦苦辦升學宴給你慶祝，你回來就擺臉色。親戚要是知道，還以為我們養了個白眼狼。”

“那場宴會真是給我辦的嗎？”

“我的名字寫在門口，節目全是妹妹的，你逢人就誇她，還告訴所有人我一無是處。”

“我說錯了嗎？”

她回答得太快，連一秒猶豫都沒有。

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見我不說話，她放緩語氣。

“媽也是為你好。你馬上進大學了，社會上誰讓著你？多學學柔柔，嘴甜一點，大方一點。”

我反問：

“她一年興趣班要花幾萬。我想報幾千塊的口語班，你們都不願意。”

媽媽提高聲音：

“那能一樣嗎？柔柔年紀小，學什麼都快。”

“你已經錯過最佳年齡了，現在花那個錢有什麼用？”

我諷刺地笑了。

小時候，他們讓我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現在，他們又說我年齡大了。

原來屬於我的最佳年齡，從未真正來過。

妹妹背著新書包走進來。

“媽，姐姐不願意送我就算了，我可以坐公交。”

媽媽立刻摟住她。

“你才多大，一個人坐車出事怎麼辦？”

爸爸也在客廳催我。

“林梔，趕緊收拾，你當姐姐的懂點事。”

我換好衣服走進客廳。

媽媽以為我妥協了，把車鑰匙塞過來。

我沒接。

“我要去麵試兼職。”

爸爸皺起眉。

“家裏缺你掙的那點錢？”

“缺。”

我看著他們。

“缺給我報班的錢。”

媽媽的臉瞬間拉下來。

“我們供你吃穿，供你讀書，哪點虧待你了？”

妹妹扯住我的衣角。

“姐，你想學英語，我可以教你。”

“你學的是少兒口語。”

“那也比你強呀！升學宴上你連一句英語都說不出來，我都替你著急。”

媽媽欣慰地點頭。

“你看柔柔多懂事。”

我拉開她的手。

“不用了，你的英語是爸媽花錢請老師教的，我也會自己請老師。”

一個小時後，我坐在書店老板麵前。

他看到簡曆上的錄取院校，驚訝地抬起頭。

“985？真厲害！”

我愣了一下。

昨天的升學宴上，那麼多親戚，沒有一個人認真看過我的錄取通知書。

一個剛見麵的陌生人，卻真心實意地誇我厲害。

老板當場錄用了我。

“每天上午九點到下午四點，一個月四千五。”

走出書店時，外麵下起了雨。

我沿著屋簷向前走，一滴雨都沒淋到。

原來離開那個家，外麵的世界並不會一直讓我淋雨。

書店樓上恰好有家語言培訓機構。

玻璃門外貼著暑期口語班的宣傳單，學費四千二。

我拍下報名電話。

剛走出商場，班主任發來消息。

“林梔，學校有一筆六千元優秀新生獎金，你符合條件，記得提交材料。”

六千元。

我內心忍不住雀躍起來。

這筆錢，足夠我學完一整個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