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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辭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出現在我家門口。兩個是他私人醫療團隊的研究員，一個是從雲南請來的民族醫學專家，還有一個——

“沈小姐，我姓韓，是顧先生的私人律師。”

律師？

“顧先生的意思是，在解蠱期間，需要您簽署一份保密協議和配合協議。”韓律師遞過來一遝文件，“您的一切醫療數據、身體狀況、行動軌跡，都需要同步給顧先生。”

我翻了兩頁，眉頭皺起來。

“第七條，甲方有權在必要時限製乙方的出行範圍？”

“顧先生擔心您的情緒波動影響到他的正常生活和工作。”韓律師麵不改色，“如果您處於極端情緒狀態，可能需要暫時——”

“不簽。”我把文件推回去。

韓律師沒接：“沈小姐，建議您慎重考慮。顧先生的耐心——”

“讓他自己來跟我談。”

韓律師看了我一眼，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打電話。

兩分鐘後，他回來了。

“顧先生說，刪掉第七條，其餘不變。”

我又看了一遍，把幾處不合理的條款用筆劃掉，簽了字。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變成了一邊拍戲一邊找解蠱方法的雙線作戰。

顧景辭派來的民族醫學專家叫老孟，六十多歲，在黔東南做了三十年田野調查。他看完我手抄本上關於同心絕情蠱的記載後，沉默了很久。

“這種蠱，我隻在一本殘卷裏見過類似描述。”老孟的聲音沙啞，“但那本殘卷在十五年前被一場火燒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被私人收藏家買走了。”

“誰買的？”

“一個姓方的古董商，在香港。但他五年前去世了，藏品被拍賣行分批處理，那本殘卷的下落......不好說。”

線索斷了。

我把這個情況彙報給顧景辭，他隻回了兩個字：“繼續。”

第三天，新的問題出現了。

我在片場拍一場哭戲，情緒投入很深，哭的撕心裂肺。

收工後手機上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顧景辭的助理打的。

回過去，助理的聲音帶著慌張：“沈小姐，顧少今天下午開會時突然情緒失控，摔了一整套茶具，取消了所有行程。他說是你——”

“我在拍哭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沈小姐，能不能麻煩您以後拍情緒激烈的戲份之前，提前通知我們一聲？”

我掛了電話，疲憊的靠在椅背上。

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拍戲他難受，我難受他也難受，我開心他倒是舒服了——但我憑什麼讓他舒服？

更要命的是第五天發生的事。

那天我來例假，肚子疼的在床上打滾。

二十分鐘後阿珂衝進來：“顧景辭打電話來了，他說他胃痙攣，問你是不是在痛經。”

我捂著肚子，又氣又想笑。

“告訴他，是。”

“他說讓你吃止疼藥。”

“我不吃，我要讓他也疼。”

阿珂無語的看著我。

我當然是說氣話。最後還是吃了藥，因為疼的實在受不了。

吃完藥十分鐘，阿珂的手機又響了。

“顧少說好多了，讓我轉告你......謝謝。”

阿珂轉述這兩個字的時候，表情很微妙。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不想說話。

這種被迫綁定的感覺太荒謬了。

我的身體不再隻屬於我自己。我的每一次疼痛、每一次情緒波動，都會實時傳導給另外兩個人。

溫雅那邊更慘。

聽說她在精神病院裏，每次我狀態好的時候，她就會短暫清醒，然後陷入更深的狂躁——因為子蠱讓她對母蠱宿主產生愛欲，而她清醒時知道自己愛的對象是顧景辭，這種認知衝突讓她精神越來越不穩定。

她的家人來找過我一次。

她媽媽跪在我麵前哭：“沈小姐，求求你放過我女兒，她知道錯了，她真的知道錯了——”

我把人扶起來，什麼都沒說。

放過？

她先對我下的蠱。

如果我不是苗疆傳人，現在毀容爛臉的就是我。

她下手的時候，可曾想過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