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周,轉機出現了。
老孟通過他在東南亞的關係網,找到了一個線索——那本被燒毀的殘卷,有人在緬甸仰光的一個地下古董市場見過複刻本。
“不確定是不是原版內容,但值得一試。”老孟說。
我把消息告訴顧景辭,他當天就安排了人飛仰光。
等待的過程中,我和顧景辭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他不再威脅我,我也不再故意折騰他。
因為我們都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互相傷害等於自殘。
他開始每天給我發一條消息,內容永遠隻有幾個字:
“今天什麼安排。”
“幾點收工。”
“別熬夜。”
不是關心,是監控。
他需要預判我的狀態,好提前做準備。
我也開始習慣在情緒劇烈波動前給他助理發消息預警。
這種被迫的互相照顧讓我覺得荒唐至極。
第十天,仰光那邊傳回消息——找到了複刻本,但隻有三頁與同心絕情蠱相關的內容。
老孟拿到掃描件後研究了一整夜,第二天頂著黑眼圈來找我。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先說壞的。”
“這種蠱確實不可逆。三方綁定一旦形成,終生有效,除非其中一方死亡。”
我的手指冰涼。
“好消息呢?”
“雖然不能解除綁定,但可以弱化。殘卷上記載了一種方法,叫分息術,可以將三方之間的感應強度降低到幾乎無感的程度。打個比方,現在你磕一下腿,他疼三秒。弱化之後,你斷條腿,他可能隻是輕微不適。”
“怎麼做?”
“需要三方同時在場,母蠱宿主以自身精血為引,重新劃定蠱蟲的感應閾值。過程很痛苦,尤其是對母蠱宿主——也就是你。相當於把蠱蟲的觸角從你的神經係統裏一根根拔出來再重新接入。”
“有多痛苦?”
老孟看著我,斟酌了一下用詞:“殘卷上的原話是'痛徹骨髓,九死一生'。”
我靠在椅背上,消化這個信息。
九死一生。
“還有一個條件,”老孟補充,“分息術施行時,三方必須心甘情願。如果有任何一方抗拒,術法會反噬,後果比現在更嚴重。”
三方心甘情願。
我,顧景辭,溫雅。
顧景辭那邊應該沒問題,他比我還急著解決這事。
但溫雅——
一個被關在精神病院裏、精神狀態極不穩定、恨我入骨的女人,要她心甘情願配合我?
我撥通了顧景辭的電話。
他接得很快:“查到了?”
我把老孟的話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九死一生,是你承受?”
“對。”
又是一陣沉默。
“溫雅那邊,我來解決。”他說,“你準備好自己的部分。”
“你怎麼解決?她恨我恨得要死。”
“她恨你,但她更想恢複正常。”顧景辭的聲音很平,“一個人在瘋和正常之間選,沒人會選瘋。”
他頓了頓:“三天後,我把她帶到你麵前。你確定要做?”
我看著窗外的天空,深吸一口氣。
“確定。”
“沈棠。”他突然叫我名字,語氣和之前不一樣。
“嗯?”
“......別死。”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愣了幾秒。
別死。
這是關心嗎?
不,大概隻是怕我死了他也遭殃。
我這麼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