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放下手機。
裴思妄進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視線落在床頭櫃上的胃藥,聲音壓得很穩。
“你胃不舒服?”
胃痛了兩年半。
床頭櫃放過四十多次胃藥。
他終於看到了。
我輕“嗯”了一聲,沒有搭話的意思。
他坐下來,輕輕握住我的手,沉默幾秒,才開口。
“你這樣說話,婉瑩她會多想的。”
“她很敏感,你別在她麵前說你通勤的事。”
敏感兩個字在我心尖轉了轉。
如果陳婉瑩敏感的話。
她就不會一分錢不出住在這裏三年。
我撕開胃藥的包裝,倒進杯裏。
不急不慢說了句。
“既然她敏感,那就把平分一下房租吧。”
“白住了三年,也該不敏感了。”
周遭死寂一般。
隻能聽到呼吸聲。
良久。
手機振動一下,“支付寶到賬一千五百元。”
裴思妄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
依舊是平靜無波的模樣。
“別為難她,她工資低,付了房租剩不了多少了。”
我盯著屏幕。
看它明了又暗,喉嚨滾起陣陣酸澀。
記得有個月,我因為生病請假,被扣了全勤,還有部分工資。
我和裴思妄商量讓他先幫我交部分房租。
他拒絕了。
理由是,他沒有義務為我的失誤買單。
我生病請假是失誤。
陳婉瑩工資低卻叫我別為難她。
胸口像是堵了口棉絮,我閉上了嘴。
沒和他爭,點了點頭。
臨到門口,他回頭說,“喝了藥早點休息。”
直到門關上,我都沒再說一句話。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
剛出臥室。
我就和兩人打了個照麵。
陳婉瑩自顧自說著甲方的事。
裴思妄耐心聽著。
“我跟你說,這甲方就是個傻逼,下次你來對接好了。”
“跟他說話就像對牛彈琴,我是不行了,再來一次我得氣死。”
看著陳婉瑩氣鼓鼓的模樣。
我一動不動盯著裴思妄的臉。
過去,我曾和裴思妄吐槽過對接甲方的無理。
說了半個小時。
他也隻是雲淡風輕“嗯”了一聲。
察覺到自己的敷衍又補充。
“等你有能力了就不會隻知道吐槽了。”
原來有時候。
沒能力是不會被敷衍嘲諷的。
我收回視線。
不看他們。
陳婉瑩注意到我。
連忙湊到我跟前,笑嘻嘻的。
“白白,你還不去上班嗎?”
“不去上班你下個月的房租可怎麼辦哦?”
過去。
我從沒覺得陳婉瑩話裏有挑釁。
可現在,我才發現她明晃晃的嘲諷和挑釁。
我攏了攏外套。
“你一個月三千的工資都不急,我急什麼。”
裴思妄臉色沉了下去。
朝我眼神示意。
我沒理會,走到沙發前,自顧自說。
“也是,畢竟你不用交房租就能住到通勤十分鐘的房子,有什麼好急的。”
“白念!”
裴思妄盯著我。
眼底是看不透的情緒。
過去,為了維護他們的關係,我遊離在兩人之間。
後來,為了在他們左右,我一再委屈自己。
但現在,我隻想為自己而活。
我輕飄飄掃他一眼。
“我說得難道有錯了?裴思妄,你別偏心偏得這麼明顯!”
“通勤三小時的日子我過了三年,你就不能為我想想?”
裴思妄看了我一眼。
“那你可以搬出去!我沒逼你。”
話音剛落。
我就聽到自己說。
“新房我都看好了。”
“今天我過來,是和你說分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