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斤斤計較？”

我看著周婉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周婉，這是我結婚要穿的衣服。你帶著別的男人來試我的西裝，弄破了，反過來說我咄咄逼人？”

店長在旁邊尷尬得直搓手，想插話又不敢。

林陽見狀，立刻彎下腰去扯飄帶。

“對不起阿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賠給你，我把這幾個月的工資都拿出來賠給你！”

他動作太急，皮鞋鞋跟再次絆在布料上。

伴隨著“撕拉”一聲刺耳的裂帛音。

大半塊精美的刺繡被徹底撕裂，昂貴的袖扣滾落了一地。

這下，連修補的可能都沒有了。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陽僵在原地，臉色慘白，捂著嘴哭出了聲。

“我不是故意的......周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婉立刻攬住他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隨後抬頭嚴厲地看著我。

“這下你滿意了？非要把人逼成這樣？”

“這衣服多少錢，我重新給你定一件就是了！你非要讓阿陽難堪才甘心嗎？”

我靜靜地看著地上的袖扣，沒有發火，也沒有掉眼淚。

“不用了。”

我轉頭看向店長，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套西裝我不要了，既然這位先生這麼喜歡，賬單直接發給周小姐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周婉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阮煜！你站住！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推開玻璃門，外麵的冷風迎麵吹來，把我的頭腦吹得異常清醒。

鬧脾氣？

不，我隻是突然發現，有些東西臟了，就沒必要再留著了。

無論是西裝，還是女人。

打車回到出租屋，屋子裏靜悄悄的。

平時這個時候，我的貓“栗子”總會第一時間跑到玄關來蹭我的褲腿。

栗子是我和周婉剛在一起那年，在樓下的草叢裏撿回來的流浪貓。

那時候它隻有巴掌大，病得奄奄一息，是周婉每天半夜設鬧鐘起來給它喂奶、喂藥，硬生生把它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曾把栗子舉在頭頂，笑著對我說：“阿煜，這是咱們的第一個孩子。”

可今天，我換好鞋，叫了幾聲“栗子”，卻沒有任何回應。

我走進客廳，看到貓砂盆不見了，貓爬架也不見了。

原本放貓糧的角落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我心臟猛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在屋子裏翻箱倒櫃地找，床底下、衣櫃裏、陽台上。

全都沒有。

直到晚上八點，周婉和林陽才推門回來。

林陽眼睛紅腫，顯然是哭了一下午，身上已經換回了平時的衣服。

周婉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沙發上。

“栗子呢？”

我擋在他們麵前，直截了當地問。

周婉動作一頓，把補品放在茶幾上，避開了我的視線。

“送人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從她嘴裏吐出來。

我感覺血液瞬間湧上了頭頂。

“送給誰了？你憑什麼把我的貓送人！”

周婉皺起眉頭，滿臉的不耐煩。

“你能不能別總是大呼小叫的？昨天半夜，那隻貓突然發瘋，跑到阿陽房間裏抓了他一把。”

她一把拉起林陽的手腕，上麵有一道淺淺的、甚至連血絲都沒滲出來的紅痕。

“阿陽現在神經衰弱，半夜本來就睡不好，再被它這麼一嚇，病加重了怎麼辦？”

“不過是一隻畜生，我把它送到樓下寵物店了，讓他們幫忙找個好人家收養，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死死地盯著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有什麼大不了？”

“周婉，那是我們養了五年的貓！你說送走就送走，連問都不問我一句？”

林陽縮在沙發角落，怯生生地開口。

“阿煜，你別怪周婉，是我怕貓......我一看到帶毛的動物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是我家！你怕貓你可以不來住！”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婉臉色鐵青，猛地拔高了音量。

“阮煜！你夠了！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

“為了隻貓，你咒你兄弟滾出這個家？你的同情心都被狗吃了嗎！”

她指著門口。

“你今天要找貓，你就自己去寵物店找。找不回來也是它命該如此。”

我沒再看她一眼，轉身衝進了黑夜的暴雨裏。

雨下得很大，我跑遍了附近所有的寵物店。

一家店的老板告訴我，周婉確實把貓送來了，但就在一個小時前，有個來買貓糧的陌生大叔看中了栗子，順手要走了。

“那大叔看著挺喜歡貓的，連個聯係方式都沒留。”老板抱歉地說。

我站在雨裏，渾身濕透，眼前一片模糊。

栗子膽子很小，除了我和周婉，誰都不讓抱。

現在它被丟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該有多害怕？

那一刻，我心底最後的一絲期待，像這雨水一樣，徹底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