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審現場,我的方案變成了許梔的。
大屏上放著舊劇院主舞台燈位圖。
那是我暑假曬到脫皮,一點點量出來的。
標題下的署名卻是:
許梔、周聿、阮以棠。
我的名字排在最後。
許梔站在台前,聲音柔軟。
她抬起頭,念出那句我最熟悉的話:
“別怕黑,燈會替你回家。”
我手裏的筆猛地停住。
那句話來自我媽的舊筆記。
我六歲怕黑,她在筆記扉頁寫下:
[棠棠,別怕黑。燈會替你回家。]
那本筆記,我隻給周聿看過一次。
他曾抱著我說,以後會陪我把舊劇院重新點亮。
現在,PPT最下方清清楚楚寫著:
[核心概念:許梔原創。]
梁老師皺眉看向我。
“阮以棠,這版方案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
許梔眼淚掉下來。
“以棠姐,我真的不知道這些不能用。阿聿說你的就是他的,我們以後都是一家人。”
周聿臉色難看。
“她隻是需要一個項目履曆。你讓她一次,怎麼了?”
“所以你偷我的方案,給她墊腳?”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我是在幫你做人情。”
我打開電腦,接上投屏。
“原始文件創建時間、素材拍攝記錄、手繪掃描稿,都在這裏。”
一張張底稿出現在大屏上。
許梔捂住嘴。
周聿壓低聲音:
“以棠,別當著老師的麵讓她下不來台。”
“她是否下不來台,與我無關。”
初審開始前,沈硯一直在門外確認後台文件。
這時,他從會議室外走進來,將一隻U盤放到梁老師麵前。
“後台服務器有導出記錄。”
“昨天上午九點十七分,周聿用阮以棠留在公寓的平板下載原始稿。”
“淩晨兩點,許梔賬號上傳了新版本。”
周聿猛地看向他。
“你查我?”
“我查的是項目文件。”
梁老師臉色冷下來。
“初審暫停。許梔、周聿,留下說明情況。”
許梔抓住周聿的袖子。
“阿聿,我會不會被處分?”
周聿第一反應仍然是護住她。
“不會。”
然後他看向我。
“阮以棠,你先出去,晚上我跟你解釋。”
“請你們盡快公開更正署名。”
周聿眉心一跳。
“你非要把她逼死?”
我指著屏幕上的那句話。
“那是我媽寫給我的。”
周聿沉默半秒,聲音低得隻有附近幾個人能聽見。
“阿姨當年做燈光,也該知道,站在光後麵的人本來就要給台上的人讓位置。”
會議室瞬間安靜。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他知道我哪裏最疼。
所以紮下去時,瞄得很準。
我合上電腦。
“周聿,我們分手。”
他怔了一下,隨後笑了。
“行,分。等你氣消了再說。”
我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的聲音追上來:
“分手可以,校慶預算你別想繞過學生會。”
手機同時彈出一條提醒。
[周家基金會讚助確認暫緩,項目安全責任重新核驗。]
校慶舊劇院重啟項目的負責人一欄,被暫時鎖定。
我的名字灰了下去。
愛情、署名、舊劇院。
他一隻手按住許梔的肩,另一隻手,把我往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