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咆哮的媽媽甩在身後。
她咒罵我不檢點。
嗬斥我去人流。
我笑了笑。
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不用她說,我也打算把孩子流掉。
回到出租屋。
一開門,熟悉怪味就撲麵而來。
兩側帶著黴斑的牆體。
破了腳的桌椅。
讓我雙眼發脹。
這樣的房子,我住了四年。
我整理好自己的證件。
預約好了流產手術。
確認好崗位後,定了去杭市的機票。
在做完這一切後,我背後已經冷汗簌簌。
雙腿像被抽去所有力氣,
我捂著劇痛的小腹,靠著牆壁坐下。
爸爸媽媽不要它了。
連肚子裏的寶寶都知道。
我打開手機,
媽媽和季野的朋友圈都更新了同一張照片。
「今後就是一家人」
照片裏有媽媽,季野,季懷石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他們穿著精致的禮服,碰杯,微笑。
在廣市最頂奢的餐廳聚餐。
這家餐廳我去過。
大學時洗盤子去過。
季野也說他去過。
那時的他穿著洗的發白的襯衫,
笑著說自己是去端盤子。
原來他一直是被端盤子的人。
季野騙我。
那個年輕的女孩很麵熟。
我在新聞頭條上見過。
是龍頭科技公司老總的千金。
當年我指著她跟季野開玩笑,
說羨慕她命好。
那會兒的季野微怔。
把話當了真。
他緊緊摟著我,像是想把虧欠揉進骨子裏。
“跟著我的才是命好,以後我都會補給你,不讓你羨慕別人。”
跟著他的確實命好。
隻不過跟著他的人不再是我。
季野還在騙我。
我打車去了和季野貸款買的小平層。
首付是他的積蓄。
而裝修歸我管。
學區房,電梯房,這套房承載了我的家所有的期許。
為了這套房子。
我們的婚禮從同居第二年拖到了同居第四年。
“我是個男人,必須對你和孩子負責。”
“有了家咱就結婚。”
如今硬裝已經裝好了。
家卻沒了。
我和季野也回不去了.
我含著淚,一榔頭,一榔頭,將我親手布置挑選的硬裝砸碎。
即使季大少和季夫人可能看不上。
我也不想將它留給其他人。
“小晚!你幹什麼?!就是你辛苦布置的裝修!”
季野拉著林予安匆匆趕到。
他一把奪過了我手上的錘,捏著我的手指仔細檢查。
“就這麼生氣?你手有沒有傷到?”
“你哥好好的裝修被你砸了,給我們打欠條。”
二人同時說道。
三人同時愣住。
我一把甩開季野的手。
那聲‘我們’實在刺耳。
我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解釋道;
"這是我出錢弄的裝修,我有全力選擇它的去留。"
“妹妹幫扶哥哥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小姑子?”
“你···”
我剛抬手,就被季野攥住手腕。
他揉了揉眉心,不讚許地搖頭,好像做錯事的人是我。
沒有解釋自己和林予安的關係。
沒有一點欺騙我九年感情的歉意。
從憤怒到失望似乎隻用一瞬間。
失望了,也就不在意了。
我平靜了下來,鬆了手,默默地準備往外走。
“嫂子都不叫就直接走嗎?”
林予安聲音高了些許,
“阿野,她媽還沒過門,她就狂成這樣,我嫁給你後被刁難了怎麼辦?”
我加快腳步想要逃離。
肩膀卻被季野扣住。
“懂點事,嫂子叫了再走。”
季野讓我在我和他的婚房。
喊林予安嫂子。
我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
牙齒都幾乎要咬碎了。
“季野,你有沒有心···”
我輕聲問道。
“別鬧,我們什麼感情,你都等九年了,現在表麵做做樣子,很難嗎?”
他記得我等了九年。
還是選擇了讓我等。
我再也忍不住了,瘋狂地掙紮。
季野直接暴力地抓住我的手。
將我拖上了他車的後座。
邊拖邊和林予安說笑。
“兄妹感情真好,她這樣胡鬧你都能忍。”
“應該做的,我對她有很多虧欠。”
“阿野你好負責任,我以後跟你過日子應該會很幸福。”
“嗯。”
季野明明什麼都知道。
還是選擇這樣對我。
我哭了一路。
他們倆在前排聊了一路。
從什麼時候擺訂婚宴,到什麼時候結婚。
從林予安不想生孩子。
到季野溫柔地表示不想讓她吃苦。
途徑醫院。
我讓季野放我下車。
他一個人將我送到門口。
“明天預約的領證取消一下吧。”
他的聲音無比平靜。
“好。”
“你真的懷了····我們的寶寶?”
他哽咽了一下。
好假。
“嗯,不過你別擔心,我現在去把她打掉,不影響你娶大小姐。”
“別打!誰準你打掉的!”
他突然激動亢奮。
被我冷冷推開,我忍著惡心淡淡道:
“沒爹要的東西,留著幹什麼?”
“還是說你舍不得林予安生,就想讓我幫你們生孩子。”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