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姨眼眶紅了,她上前一步,抱住那女人。
"明珠,真是你。"
周姨轉頭看老太太:"姐,我信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撐著拐杖站起來。
"明天之前。送走。"
沒再看我媽一眼。
人都走了,門鎖上。
我媽徹底癱在地上。
"寶兒,連周姨都信了,真完了。"
我沒回答。
當晚我用鐵絲捅開了門鎖,溜出後院。
淩晨回來。
口袋裏多了一樣東西。
天亮了。
大伯帶著保安來了。
"走。現在就走。"
我媽被保安架著,腿軟得拖地。
"等一下。"我攔在門口。
大伯低頭看我。
"我要見姥姥。"
"沒什麼好。"
"五分鐘。"我盯著他,"不給五分鐘,我就在大門口跪著哭。哭到鄰居報警,哭到記者來拍。"
大伯臉色鐵青。
盯了我五秒。
"五分鐘。"
正廳。
老太太在沙發上。
那女人坐旁邊,正給她揉肩。
周姨、兩個族中長輩也在。
大伯把我們帶進來。
我媽被保安架著,像隻斷了線的布偶。
"說吧。"老太太看著我。
我走到正中間。
"姥姥。我媽不是騙子。"
大伯冷笑:"DNA都。"
"我沒說完。"
我打斷他,目光對著老太太。
"這位阿姨拿了很多證據。暗號、DNA、胎記、血型、家裏的秘密。"
"但我隻需要證明一件事,她的證據裏有一樣是假的,剩下的就全不可信了。"
那女人笑了,溫柔地看著我:"小朋友,阿姨的東西全是真的,你要怎麼證明?"
"阿姨。"我也笑了。
"你背上那個胎記,敢不敢讓我潑一下?"
那女人的笑頓了一瞬。
但隻有一瞬。
她馬上恢複了神態,甚至笑得更大了。
"當然可以。"
她站起來,從容轉過身,撥開頭發,拉下衣領。
褐紅色葉形印記,清清楚楚。
"姥姥前天親手蹭過的,沒掉色。"她語氣裏帶著一絲縱容,像在配合小孩玩遊戲。
大伯在旁邊冷哼:"別鬧了,浪費時間。"
我沒理他。
走到茶幾邊,端起老太太麵前那杯放了一夜的涼茶。
走到那女人身後,手一抖隱秘地放了點東西進去。
她紋絲不動,背脊挺得筆直。
我把整杯茶,連茶葉帶冰水全潑上去。
冰水澆在皮膚上,順著脊背往下淌。
褐紅色的邊緣,開始洇出一圈橙色的暈。
顏色在擴散,在溶解。
在順著水流一道一道往下淌。
像融化的蠟筆。
那不是胎記。
正廳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女人僵住了。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笑,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