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枝?”
周建國的臉徹底冷了。
我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桌椅倒地的聲音。
“抓住她!”
我拚命往製衣廠衝。
隻要跑到車間,隻要見到林巧,我就能把一切告訴她。
可剛拐進巷子,馬麗娟從另一頭堵了過來。
“死丫頭,挺能偷聽啊。”
我撿起地上的磚頭。
“讓開。”
馬麗娟笑了。
“怎麼,你還想拍我?”
“你可以試試。”
我舉著磚頭,手卻控製不住地發抖。
周建國慢慢走到我身後。
他不裝了。
臉上再沒有半點斯文,隻剩下陰沉。
“你到底是誰?”
“關你屁事。”
“你看我的眼神,不像第一次見我。”
他一步步逼近。
“你知道我想做什麼,還一直攔著我接近林巧。”
“許枝,你不會是喜歡她吧?”
馬麗娟噗嗤笑了。
“兩個女人,真夠惡心的。”
我猛地把磚頭砸過去。
馬麗娟尖叫著躲開。
我趁機撞開她往外衝,頭發卻被周建國一把薅住。
他狠狠把我摔在地上。
後腦勺撞上石板,眼前瞬間發黑。
“嘴硬是吧?”
周建國踩住我的手。
“我倒要看看,你能護她到什麼時候。”
他腳下慢慢用力。
鑽心的疼從指骨傳來。
我卻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我笑你慫。”
我抬頭盯著他。
“你不敢跟她比本事,隻敢廢她的手。”
“周建國,你就是條躲在女人裙子底下吃軟飯的狗。”
他臉色一變,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疼得蜷起身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他要再踹時,巷口傳來一聲怒喝。
“周建國!”
林巧衝了過來。
她手裏還握著繡花針,袖口沾著沒洗掉的彩線。
看見我躺在地上,她眼睛瞬間紅了。
“你們在幹什麼?”
周建國立刻鬆開腳,換上那副無辜的表情。
“林巧,你聽我解釋。”
“許枝跟蹤我,還拿磚頭砸麗娟。我怕她傷人,才把她攔住。”
馬麗娟捂著胳膊哭。
“林巧,她就是個瘋子。”
“她說你不該參加比賽,還說要毀了你的作品。”
“我沒有!”
我撐著地爬起來。
“是他們想害你!”
周建國痛心地看著林巧。
“她太依賴你了,她不想讓你跟任何人接觸。”
“你跟我說句話,她就發瘋。”
“這種人留在身邊,遲早會害死你。”
林巧看向我。
“許枝,你跟蹤他了?”
“是。”
“你還拿磚頭砸人?”
“是。”
她的眉頭一點點皺緊。
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
周建國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巧巧,別怕。”
“我不會怪她,隻要她答應離開你,這事就算了。”
林巧沒有甩開他。
我看著他們碰在一起的手,胸口像被生生剜開。
難道我還是來晚了嗎?
難道不管重來多少次,她都會愛上這個畜生?
周建國眼底浮出得意。
“明天的省賽也別去了。”
“你現在狀態不好,萬一出了意外,我會心疼。”
林巧低聲問:“那我的作品呢?”
“以後可以在家繡。”
周建國笑得溫柔。
“等我們結婚,你給我做衣服,給孩子做鞋,比拿什麼獎都有意義。”
熟悉的話鑽進耳朵。
我想起柴房裏那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她抱著一堆燒焦的繡布,一遍遍念叨。
我的孔雀飛不起來了。
我的手也飛不起來了。
我猛地衝過去,抓起牆邊的藍染桶,兜頭潑在周建國身上。
藍黑色染料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澆爛了那張虛偽的臉。
馬麗娟尖叫出聲。
“許枝,你瘋了!”
周建國抹了一把臉,終於裝不下去了。
“賤人,你找死!”
他揚起巴掌朝我扇來。
我沒躲,隻死死盯著林巧。
“他不是想娶你。”
“他是怕你拿獎,怕你去省城,怕你以後比他強一百倍!”
周建國的巴掌還沒落下,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林巧站在我麵前。
她抬起另一隻手,狠狠一耳光抽在周建國臉上。
啪的一聲,整條巷子都安靜了。
周建國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林巧,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林巧把我護到身後,眼神冷得嚇人。
“老娘的手是拿針的,不是給你洗褲衩的。”
周建國咬緊牙。
“你別後悔。”
“你以為沒了我,你明天還能參加比賽?”
他忽然笑了,從懷裏掏出一張被揉皺的報名表。
林巧臉色驟變。
那是廠裏唯一蓋過公章的省賽報名表。
周建國當著我們的麵,將它撕成兩半。
“報名時間今晚截止。”
“沒有這張表,我看你拿什麼進賽場。”
林巧死死盯著落在地上的碎紙。
周建國擦掉臉上的染料,笑容惡毒。
“現在跪下來求我。”
“答應嫁給我,退出比賽。”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走出這個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