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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川立刻鬆開我。

剛才的凶狠消失得幹幹淨淨。

“知微，許梔誤會了。”

我舉起繳費單。

“收款方是療養院，項目是住房訂金。他一直在騙你。”

沈知微死死盯著賀文川。

“這到底是什麼錢？”

他沉默片刻，眼圈突然紅了。

“我爸肺上查出了東西。”

“我怕你擔心，才騙你說是培訓費。那家療養院有專家長期坐診，住房是給我爸準備的。”

我冷笑。

“那就去省一院複查，知微現在就能安排。”

賀文川猛地瞪向我。

“你非逼我把家裏的醜事都抖出來嗎？”

他轉頭握住沈知微的手。

“我爸怕拖累我，死活不肯治療。”

“知微，我騙你有錯，可我隻是想救他。”

一句救人，瞬間擊中了沈知微。

她的表情軟了下來。

“叔叔現在在哪兒？”

我心頭一沉。

“他爸根本沒病，這是他找的借口！”

“夠了！”

賀文川突然吼出聲。

“從畢業那天開始，你就一直挑撥我們。”

“知微去手術，你讓她丟下我。她要去京市，你又說我拖累她。”

“她能救陌生人，為什麼不能幫幫我的父親？”

沈知微下意識看向我。

賀文川抓住機會，啞聲道：

“知微，把進修申請撤了吧。”

“我爸治療需要人照顧。你是醫生，有你在，我才安心。”

沈知微沒有答應。

可她也沒有拒絕。

就在這時，醫院的電話打了過來。

白天手術的患者突發心包填塞，必須馬上二次開胸。

“沈醫生，患者血壓隻有六十！”

“秦主任讓你立刻回來！”

沈知微抓起外套。

賀文川卻堵住門。

“我爸也在等你。”

“我先去醫院，回來再談。”

“又是回來再談。”

他紅著眼問她：

“你對所有人都有責任，唯獨對我沒有，對不對？”

“知微，我從沒逼你放棄工作。”

“我隻想知道，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麼？”

沈知微握著手機，眼淚落了下來。

我把繳費單遞到她眼前。

“先去醫院，救完人我們一起查。”

“隻要查清賬戶，誰在撒謊一目了然。”

賀文川死死盯著我。

“許梔跟你同窗六年，我也陪了你五年。”

“可她以前從不插手我們的事。”

“她高燒醒來以後，像變了個人一樣。她說的話，你真敢信嗎？”

沈知微猛地看向我。

我的血一下涼了。

我確實不是從前的許梔。

我也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那些還沒發生的事。

電話裏再次傳來護士的喊聲。

“沈醫生，患者撐不住了！”

我攥住沈知微的衣角。

“我不會害你。”

“信我一次。”

賀文川也朝她伸出手。

“跟我走。”

“撤掉進修申請，我們一起去接我爸。”

“隻要你願意跟我走，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腳步聲。

秦教授帶著護士匆匆趕來，將染血的手術服遞向沈知微。

“知微，來不及了。”

賀文川沒有讓開。

“今天你走進手術室，我們就結束。”

沈知微站在我們中間，臉色慘白。

一邊，是和她同吃同住六年，卻在一場高燒後性情大變的室友。

一邊，是相戀五年，已經談婚論嫁的賀文川。

我說他在騙她。

他說我病壞了腦子。

而醫院裏，還有一條命等著她。

我真想叫她一聲媽。

告訴她，我不是突然變了。

我是回來得太晚。

可我隻能死死抓著她。

“沈知微，你不用信他，也不用信我。”

“你信你自己。”

秦教授再次催促：

“知微，病人等不了。”

賀文川紅著眼看她。

“我也在等你。”

沈知微沒有接那件手術服。

也沒有握住賀文川的手。

她隻是站在原地，任由催命般的電話一遍遍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