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朋友帶著大家去玩沉浸式恐怖密室。
遊戲進行到最後一關,廣播提示必須留下一人做“祭品”關在小黑屋,其他人才能通關。
沒有絲毫猶豫,男友謝溫辭指了指我:“讓既白留下吧,她膽子大。”
閨蜜林舒禾附和道:“對啊,既白平時什麼都不怕,肯定沒問題的。”
其他朋友也紛紛點頭,笑著把我往鐵門裏推。
我愣住了,他們明明都知道,我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而我的閨蜜現在正緊緊抓著謝溫辭的胳膊。
謝溫辭拍了拍我的肩膀:“乖,一會就結束了,我們在出口等你。”
鐵門“砰”地一聲在我麵前關上。
我摸黑站在原地,突然覺得這黑漆漆的房間,像極了我們相處的這十年。
點外賣時,他們不吃香菜,我的那份也永遠不能放。
出去旅遊定民宿,不夠住時,睡沙發的一定是我。
我歎了口氣,沒有去拍門求他們放我出去。
既然他們總習慣把我留在最後。
那我幹脆就留在原地,不去找他們了。
......
“祭品請保持安靜,等待審判。”
廣播裏的女聲在重複回蕩。
我緩緩滑坐在地上。
手環因為心率過快,開始震動。
我在黑暗中摸索著,憑記憶找到了牆角的呼叫按鈕。
按下後,對講機裏傳來電流的沙沙聲。
“女士,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聲音平穩。
“遊戲結束了嗎?可以開門了。”
對講機那頭停頓了兩秒,工作人員的語氣有些疑惑。
“女士,主線遊戲十分鐘前就已經結束了。”
“您所在的房間,是您的朋友額外加購的沉浸體驗環節。”
我愣在原地。
所謂必須留下祭品,其他人才能通關。
是有人額外購買了獻祭者延時體驗。
工作人員以為我是知情的,甚至還帶了幾分笑意。
“您的朋友說,您膽子最大,想給您一個特別的驚喜。”
“如果您覺得不適,我馬上為您開啟員工通道。”
我鬆開手,輕聲說了一句開門吧。
側麵的牆壁彈開一條縫隙,走廊的燈光刺入眼睛。
我閉了閉眼。
員工通道的牆上嵌著監控屏幕,正對著控製台。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小黑屋內的實時畫麵。
我蜷縮在牆角,臉色發白,呼吸淩亂的樣子,全都被拍的一清二楚。
而屏幕右下角,是玩家和後台互動的聊天窗口。
林舒禾的頭像跳動了一下,發來一條消息。
“別提前放她出來,不然我剛才嚇哭就太丟人了。”
緊接著,謝溫辭的頭像也跟著亮起。
“再等一會兒,她能扛。”
短短五個字,像一把刀,慢條斯理的割開我的神經。
高中那年,我第一次出現幽閉恐懼症,是被反鎖在舊教學樓的器材間。
那天所有人都聚在外麵找鑰匙。
隻有謝溫辭踩著搖晃的桌子,從窗戶翻了進來。
器材間裏,他用力握著我的手。
“時既白,你看著我,別怕,我在。”
後來很多年,他都記得我不能坐沒有窗的電梯,不能被反鎖。
所以今天,他不可能不知道我會有多害怕。
他隻是覺得,我的恐懼比不上林舒禾的麵子重要。
我拿出手機,將監控畫麵和聊天記錄錄了下來。
完事後,我推開員工通道的門,順著指示牌走到休息區。
謝溫辭一行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著熱飲。
林舒禾披著謝溫辭的外套,手裏捧著奶茶。
謝溫辭正低頭替她拆開一顆糖,餘光瞥見我走過來。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怎麼自己出來了?”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舒禾放下奶茶,小聲解釋。
“既白,我剛才真的太害怕了,腿到現在還是軟的。”
“溫辭也怕我承受不住,才讓你多待一會兒,你別生他的氣。”
她把自己的脆弱坦然的擺在桌麵上,當作無辜的武器。
謝溫辭把剝好的糖放在林舒禾麵前,順勢接話。
“舒禾膽子小,就幾分鐘的事,別為了一個遊戲計較”
他語氣平淡。
剛才在黑暗裏的經曆,隻是一場鬧劇。
我低頭把手環的警報關掉。
“挺好玩的。”
謝溫辭站起身準備拿包。
“走吧,晚上還有十周年紀錄音展,得提前過去對流程。”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拿著文件夾小跑過來。
“女士,請留步。”
他將一張單據遞到我麵前。
“這是您朋友要求保留的獻祭錄像確認單,文件已經發送到預留郵箱了。”
我低下頭。
確認人簽名那一欄,寫著三個字。
謝溫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