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晚你陪我去部門聚餐,讓他們看,我老婆不是隻會在家畫。”
第二天傍晚,溫昱站在衣櫃前,替我挑出一條米色裙子。
他繞到我身後,給我扣項鏈,指腹擦過後頸,很輕。
“戴珍珠好看,幹淨。”
我從鏡子裏看他。他的眼神有一瞬間停在我臉上,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帶我見同事。
那時他牽著我的手,一桌一桌介紹。有人笑我自由職業不穩定,他當場冷了臉:“她靠自己吃飯,比誰都體麵。”
現在這條項鏈垂在鎖骨上,扣子是他扣的,我卻覺得脖子有點勒。
聚餐桌上,溫昱給我拉椅子,替我擋酒。
同事笑:“溫主管還是疼老婆。”
溫昱淡淡一笑。“應該的。”
下一秒,宋嘉欣咳了一聲。溫昱轉手就把熱水遞過去。
“你胃不好,別喝冰的。”
同事起哄:“小宋跟溫主管是真默契,一個眼神就知道要什麼。”
溫昱沒否認。“帶久了,習慣了。”
我低頭夾菜。菜是辣的。我以前吃辣會胃痛,溫昱知道。
可他正低頭替宋嘉欣挑掉盤子裏的花生碎。
“你花生過敏,別碰這個。”
宋嘉欣不好意思地看我。“師娘,師父記性太好了,我自己都沒注意。”
她又舉起手機。“其實手機我也說太貴了,可師父說我值得更好的。”
桌上有人笑:“溫主管這話聽著像告白。”
宋嘉欣立刻紅了臉,看向我,聲音放得很輕。“師娘,你別誤會,我就是太崇拜師父了。”
我還沒開口。溫昱先皺眉。
“小滿,今晚是我部門聚餐,別把氣氛弄僵。”
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可我的沉默,已經被他算成了失態。
中途我去洗手間,回來時,旁邊一個同事家屬湊近我,小聲說:“你別介意啊,我之前看小宋朋友圈,還以為她才是正宮。”
我端起杯子喝水。水已經涼透。
回去的時候,宋嘉欣站在車旁,小聲說:“師父,我打不到車。”
溫昱按開車鎖。“上車。”
副駕門被她拉開。她像是才想起我,回頭說:“師娘,要不你坐前麵?”
溫昱已經坐進駕駛座。“別折騰了,小滿坐後麵。”
我坐進後排。
宋嘉欣低聲說:“師父,今晚是不是讓師娘不開心了?要不手機的錢我還是轉你吧。”
溫昱看著前方。“不用。她不會計較這個。”
我望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
像一個被錄進舊賬本裏的名字,還在,卻已經沒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