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娘,我就拿個文件,不會亂碰你們東西的。”
宋嘉欣站在門口,手裏抱著電腦包。
溫昱提前給我發過消息:“嘉欣下午過去取模板,書房密碼我給她了。你身體不舒服就別招呼她。”
我躺在臥室,回了一個好。
她進門後,先敲了臥室門。“師父說資料在書房第三個抽屜,我拿完就走。”
我說:“嗯。”
她笑了一下。“師父真信任我,連家裏密碼都給我了。其實我挺不好意思的。”
門合上。書房傳來抽屜拉開的聲音。
我扶著床沿站起來時,小腹又開始隱隱發緊。
書房門開著。
宋嘉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東西。
我的小木盒翻在地上。第一張孕檢單被咖啡洇開,字跡化成一團。
醫院腕帶沾了灰,那隻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小銀鎖不見了。
我走過去,嗓子像被塞住。“銀鎖呢?”
宋嘉欣臉色白了一下。“剛才掉了,滾到衛生間那邊了。”
我轉身去衛生間。地漏蓋半開著。小銀鎖卡在縫裏,我伸手去夠時,它輕輕一滑,掉了下去。
那一聲很小。
可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
宋嘉欣哭了。“師娘,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我不是故意的。”
我回到書房,蹲下去撿那張卡片。
上麵是我給孩子寫的字。
寶,等你來,我們一起去看海。
卡片被撕成兩半。我的手抖得厲害,怎麼都拚不齊。
溫昱趕回來時,宋嘉欣正哭得喘不上氣。
“師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溫昱先扶住她。“沒事,別哭。”
我抬頭看他。
他也看見了地上的東西,臉色變了一瞬。
“小滿,先起來,地上涼。”
我避開他的手。
他轉身給我倒熱水,又去藥箱裏找藥。
宋嘉欣哭著說:“師父,師娘是不是永遠不會原諒我了?”
溫昱皺眉。“小滿,她已經嚇壞了。”
我把撕破的卡片放回盒子裏。一片,一片,慢慢放。
溫昱的聲音低下來。
“小滿,你冷靜一點。問題已經發生了,情緒化沒有用,我們要解決止損,而不是無限擴大矛盾。那隻銀鎖我剛才在手機上查過差不多的款,按現在的市場銀價和加工費,頂天了不到八百塊。”
“至於那些孕檢單和腕帶,它們已經沒有市場流通價值了,僅僅是提供情緒上的紀念意義。我做主,讓嘉欣轉你兩千作為折損賠償,溢價的部分算她給你賠罪,可以平賬了吧?”
我看著他,連絕望都覺得多餘了。
宋嘉欣立刻說:“我轉,我現在就轉。師娘,都是我的錯。”
溫昱又看我。“小滿,她不是故意的。你這樣不說話,比罵她還讓人難受。”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聽見胎心那天。
溫昱握著我的手,眼眶紅得不像他。
他說:“小滿,我們有家了。”
後來他偷偷買了一本育兒書。書裏夾著便簽。
寶賬戶:爸爸媽媽共同持有,餘額無限。
我笑他什麼都要算。
他把手放在我小腹上,說:“這筆賬不算錢,算命。”
現在那條命,被他折成兩千塊。
溫昱伸手想抱我。
“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別為了幾張紙,把家裏氣氛弄成這樣。”
我靜靜地把木盒蓋上。
沒有哭。沒有罵。也沒有再看宋嘉欣。
我回臥室,把證件,電腦,換洗衣服放進行李箱。
又把溫昱發給我的所有Excel截圖打印出來,整整齊齊放在茶幾上。
最上麵一張,是我剛擬好的離婚協議。
共同財產,婚後支出,房貸比例,家庭賬戶餘額,我都按他的算法列清楚了。
溫昱看著那幾頁紙,終於皺了眉。
“陶小滿,你什麼意思?”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溫昱,感情歸感情,賬歸賬。”
“現在,我們來結清婚姻這筆壞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