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彥安心疼地抱住崩潰的我,第二天就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拿著“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診斷書,我愧疚得無地自容。
我開始按時吃藥,強迫自己忘記古代的刀光劍影,努力融入現代生活。
周末,彥安開車帶我去郊遊。
一路上陽光明媚,車載音響放著我們最愛的歌。
看著窗外鮮活的車流,我深吸了一口氣,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是啊,我們回家了。
匕首在,記憶在,父母在。
我到底在瞎懷疑什麼?
砰!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幾輛轎車連環相撞,車頭瞬間癟了進去,濃煙滾滾。
武將的本能瞬間壓過理智,我一把推開車門,衝向最前麵那輛受損最嚴重的車。
駕駛座上的男人滿頭是血,痛苦地哀嚎著。
“別怕!”
我伸手探進車窗,兩根手指習慣性地搭上他的頸動脈,想確認傷情。
就在指尖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秒,我整個人如遭雷擊,死死僵在原地。
他在流血,在慘叫,皮膚也是溫熱的。
可是......他沒有脈搏!
一絲跳動的起伏都沒有!
我瘋了一樣抽回手,轉頭衝向旁邊一個圍觀的路人,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沒有!
我又撲向另一個拿著手機拍照的女人,按住她的脖頸。
還是沒有!
這群會動、會說話、會流血的人,全都沒有脈搏!
我驚恐地跌退兩步,渾身冰冷地回頭。
彥安正站在車旁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假的!全都是假的!
根本沒有什麼現代生活,她真的背叛了我,把我困在了一個全是怪物的幻境裏!
“清襲!”
彥安突然變了臉色,衝過來一把將我死死抱進懷裏,大聲呼喊:“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我朋友犯病了!”
半小時後,我坐在醫院的病床上,渾身發抖。
醫生拿著我的病曆,無奈地歎氣:“葉小姐,你的應激創傷發作了,產生了嚴重的幻觸。”
“那些傷者心跳正常,你怎麼會覺得他們沒脈搏呢?”
我愣住了。
我轉頭看向門外。
護士在奔跑,家屬在焦急地詢問,每一個人的胸口都在起伏。
我顫抖著伸手,摸了摸剛給我量完血壓的護士的手腕。
溫熱的,脈搏跳動得強健有力。
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心裏剛剛燃起的恐懼和篤定,瞬間被巨大的荒謬感擊碎。
我再次落空了。
原來真的是我瘋了。
是我病得太重,把活人當成了怪物。
我死死抱住彥安,崩潰地大哭出聲,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我發誓,再也不懷疑她了。
可是,埋在我心底的那根刺,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如果真的是我病了,為什麼在車禍現場,彥安那個微笑,會讓我覺得那麼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