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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天，爸媽在酒店辦答謝宴。

媽媽打電話催我過去幫忙，我問她：

“陳家的親友安排在哪幾桌？”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大廳位置不夠，讓他們別來了。”

酒店宴會廳能坐三十桌。

妹妹的同事、同學，甚至隻見過一次的健身教練都有位置。

陳盛年的父母卻連門都不能進。

“這是我和盛年的答謝宴，憑什麼不讓他的親友參加？”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們以後在外地生活，跟老家親戚又不熟，見不見有什麼區別？”

“沫沫嫁得近，她婆家以後要常來往，當然先緊著他們。”

最後，她又補了一句：

“你從小獨立，別什麼都跟妹妹爭。”

陳盛年聽見後，隻平靜地拿起外套。

“走吧。我爸媽已經回酒店，不會讓你難做。”

抵達宴會廳時，席麵已經開了。

妹妹和王健坐在主桌，爸媽左右陪著。

我和陳盛年的座位，卻在最角落的傳菜口旁。

服務員不斷從身後經過，冷風裹著油煙一陣陣灌進來。

媽媽看見我們，隻皺眉催促：

“怎麼才到？快去給長輩敬酒。”

我看著桌上的席卡。

上麵隻有我的名字。

“盛年坐哪兒？”

爸爸頭也沒抬。

“加把椅子不就行了？一個大男人，還講究這些？”

陳盛年從旁邊搬來一張塑料凳。

凳子矮了一截，他隻能蜷著腿坐在我身邊。

親戚問他在哪裏工作。

陳盛年剛說出公司名稱，哥哥便嗤笑。

“聽著挺厲害，不還是給人打工？”

舅舅問我是不是要外派歐洲。

媽媽搶先回答：

“她就是愛折騰，在外麵瞎混幾年，連家都不要了，有什麼好羨慕的？”

我剛拿下千萬級項目。

在她嘴裏，隻是瞎混。

親戚尷尬地誇我有能力。

爸爸卻沉下臉。

“她就是太爭強好勝。女人事事壓男人一頭，日子能過好嗎？”

哥哥指著陳盛年調侃：

“妹夫，以後管緊點，別讓她騎到你頭上。”

滿桌哄笑。

陳盛年沒有生氣，隻替我擋住身後的餐車。

“晚晚不是爭強好勝。”

“她隻是沒人可以依靠，所以什麼都得自己扛。”

笑聲瞬間消失。

媽媽臉色難看。

“你什麼意思？我們虧待她了？”

妹妹連忙端著酒杯走過來。

“今天是好日子，姐夫別因為一句玩笑較真。”

王健跟在她身後，經過傳菜口時，忽然撞上服務員。

一盆滾燙的酸湯魚猛地傾斜。

陳盛年第一時間把我護進懷裏。

滾燙的湯汁潑在他肩背上，手背瞬間紅了。

王健隻被濺濕褲腳，卻立刻皺起眉。

“我這條褲子很貴的。”

妹妹蹲下替他擦拭。

媽媽心疼地圍過去。

“快看看燙到沒有。”

爸爸更是衝服務員發火。

“傷到我女婿，你賠得起嗎？”

沒人看見，真正被燙傷的是陳盛年。

我拉住他的手。

“去醫院。”

哥哥卻擋在麵前。

“王健又不是故意的，你別趁機找事。”

我指著陳盛年已經起泡的手背。

“受傷的是他！”

媽媽終於回頭掃了一眼。

“男人皮糙肉厚，燙一下能怎麼樣？”

妹妹也紅著眼說：

“要不是你們坐在傳菜口，服務員也不會躲不開。”

原來被潑傷，還是我們的錯。

陳盛年疼得手指發抖，卻仍按住我的肩。

“算了，明天也是我們的好日子。”

這時，婚慶經理拿著座位表走來。

“沫沫這邊二十二桌已經確認。另一位新娘的親友安排在哪個區域？”

媽媽接過表，隨手劃掉了屬於我的八桌賓客。

“不用安排。”

我猛地抬頭。

爸爸理所當然地解釋：

“同一天辦婚禮，場地當然先緊著沫沫。”

“陳家的親友來了也坐不下，讓他們儀式後再見你們。”

我看著座位表上那八道黑色劃痕。

被劃掉的不隻是陳盛年的親友。

也是我最後一點期待。

我拿過座位表，平靜地對婚慶經理說：

“麻煩通知陳家的親友。”

“明天換場地。”

“這場婚禮，我們不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