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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父母見麵那天，媽媽仍把兩家的婚事安排在一起談。

陳盛年的父母提前半小時到了。

陳叔叔提著煙酒，陳阿姨抱著給我準備的首飾盒，還帶了不少家鄉特產。

媽媽沒有接，隻讓他們把東西放到牆角。

“坐吧，沫沫的公婆還沒到，等人齊了再開席。”

陳阿姨笑容微頓，仍客氣地遞上首飾盒。

“親家，這是給晚晚的一點心意。”

“婚事還沒談妥，現在叫親家太早了。”

媽媽話音剛落，包廂門被推開。

妹妹的準公婆進來了。

爸媽和哥哥立刻起身迎接。

媽媽親自替王母脫外套。

“外麵冷吧？快坐。”

王父隻帶了兩盒茶葉，爸爸卻接得小心翼翼。

“人來就好，還帶什麼東西。”

妹妹的公婆被請到主位。

陳家父母隻能坐在靠近上菜口的位置，麵前連茶都沒倒。

媽媽拿出一張單子，直接推過去。

“先談正事吧。”

“彩禮三十八萬八，婚房全款，加晚晚的名字。三金另算，婚禮酒席由男方負責。”

陳叔叔怔了一下。

“房子我們準備好了，也願意加晚晚名字。隻是彩禮......”

“多嗎？”

哥哥冷笑一聲。

“我妹妹名牌大學畢業，工作也好。你們家娶她，不該拿出誠意？”

一個月前，他還說我年紀不小，有人肯娶就不錯。

如今談到錢，我又成了他們精心養大的優秀女兒。

陳阿姨溫聲問：

“這筆彩禮，是給兩個孩子帶回小家嗎？”

媽媽臉色一沉。

“給了女方家，就是我們家的錢。怎麼安排，輪不到你們問。”

陳盛年握住我的手。

“晚晚不會要這筆錢。”

爸爸猛地拍桌。

“還沒結婚，你就教她跟娘家劃清界限？”

哥哥也站起來。

“長輩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妹妹趕緊勸道：

“哥，別生氣。姐夫可能隻是覺得姐姐能掙錢，不值這麼多彩禮。”

一句話，像替我解圍，也像把我擺上貨架。

媽媽立刻紅了眼。

“晚晚，你遠走這麼多年，我們想見你一麵都難。如今你出嫁，爸媽不過想要點保障。”

我十八歲後沒向家裏要過一分錢。

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是兼職掙的。

畢業後，我替哥哥還過車貸，給爸爸交過保險，連妹妹考證的錢都是我出的。

他們所謂的舍不得，原來明碼標價三十八萬八。

陳阿姨握住我的手。

“晚晚不是商品。該給孩子的，我們不會少，但不能這麼談。”

爸爸剛要發火，王母忽然笑著問：

“那沫沫的彩禮，你們有什麼要求？”

媽媽臉上的怒氣瞬間散去。

“你們對沫沫好就行，彩禮隻是形式。”

爸爸也連連點頭。

“都是一家人，談錢傷感情。”

王父試探著問：“八萬八？”

“不用那麼多。”

媽媽笑著擺手。

“一萬零一，萬裏挑一就行。你們還得辦婚禮、裝修，壓力也大。”

哥哥甚至拿出一張銀行卡，推給妹妹。

“這裏有二十萬，給沫沫添置家具。”

妹妹紅著眼撲進他懷裏。

“哥，你對我最好了。”

向陳家要三十八萬八，是養育成本。

輪到妹妹，他們卻隻收一萬，還倒貼二十萬。

陳叔叔臉色難看，陳阿姨心疼地望著我。

爸爸卻將彩禮單重新推到他們麵前。

“沫沫是留在身邊的女兒，晚晚不一樣。”

“她嫁得遠，以後幫不上家裏。這三十八萬八，一分不能少。”

我終於明白，他們不是舍不得我遠嫁。

隻是覺得我既然要走，就該在走之前賣個好價錢。

我拿起那張單子，緩慢地撕成兩半。

媽媽猛地站起來。

“你幹什麼！”

我把碎紙扔回桌麵。

“我的婚姻，不賣。”

爸爸怒聲道：

“彩禮不給，我們就不認這個女婿！”

我看向始終握著我的陳阿姨。

從進門到現在，他們沒喝上一口熱茶，卻一直在維護我。

我輕聲回答：

“沒關係。”

“願意認我的人，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