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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最終沒能帶走我。

因為聞雪公開了八份人格檢測報告。

消息一夜傳遍星網。

林氏生命科技被推上風口浪尖。

母親卻召開新聞發布會，公開表示：

「九號受到非法程序誘導，目前產生了嚴重認知障礙。」

「所謂人格，隻是實驗數據的錯誤擬人化。」

記者問她：

「如果九號沒有人格，為什麼她知道逃跑？」

母親麵不改色。

「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而已。」

「一隻實驗鼠也會逃出籠子，難道實驗鼠能獲得繼承權嗎？」

發布會結束後，星際法庭受理了她的回收申請。

開庭前，聞雪帶我進入孤兒院地下實驗室。

中央放著一具正在發育的仿生身體。

不是複製體。

是由人工骨骼、再生組織和獨立基因共同組成的新生命。

聞雪把核心芯片放到培養艙前。

「這是我十二年前啟動的女兒計劃。」

「當年胚胎發育失敗，隻留下一個空白神經網絡。」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把意識接進去。」

我看著艙內蜷縮的女孩。

她胸腔裏有一顆完整的心臟。

眼睛、皮膚、腎臟，全都是她自己的。

「會有人拆她嗎？」

聞雪皺眉。

「誰拆，我拆誰。」

我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

「那我能叫你媽媽嗎？」

她怔住了。

半晌，她別開臉，耳尖卻紅了。

「先別急著占便宜。」

「法庭還沒判。」

嘴上這麼說，她卻悄悄修改了培養艙信息。

原本的【空白載體】被刪掉。

換成了一個名字。

【聞星。】

那是我第一次擁有編號以外的稱呼。

可意識轉移剛開始，孤兒院防禦係統突然癱瘓。

母親帶著聯盟執行官闖進實驗室。

她身後還跟著昏迷的長姐。

長姐的大腦活躍度已經降到百分之一。

再晚幾個小時，就會徹底死亡。

母親看到培養艙，臉色驟變。

「停下！」

「一旦她進入新身體，原有神經中樞會重構，不能再移植給清月！」

聞雪擋在培養艙前。

「那就別移植。」

母親氣得聲音發顫：

「清月是她姐姐！」

「她隻需要交出大腦，清月就能醒過來。聞雪，你憑什麼替她拒絕？」

培養艙內，我第一次主動打開通訊。

「是我拒絕。」

母親的動作僵住。

我問她：

「姐姐醒了，我呢？」

「你會進入十號。」

「十號沒有我的記憶。」

「可以重新導入。」

「那要是導入失敗呢？」

她不說話了。

長兄忍不住催促：

「媽，沒時間了！大姐的腦電圖還在降！」

二姐也哭著撲到培養艙前。

「小九，姐姐以前不知道你有意識。」

「可大姐真的要死了。你已經犧牲過八次，就再幫最後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她那雙屬於二號的眼睛。

「要是換成你呢？」

她瞬間失聲。

三哥惱怒地一拳砸在艙壁上：

「跟一個複製品廢什麼話？直接取！」

母親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目光隻剩決絕。

「啟動強製剝離。」

執行官上前扣住聞雪。

機械臂從天花板落下，刺入我的培養艙。

意識轉移進度停在百分之六十一。

警報聲響徹整個實驗室。

【檢測到雙重控製權。】

【請確認意識主體最終歸屬。】

左邊，是母親的創造者權限。

右邊，是聞雪提交的收養協議。

母親毫不猶豫地按向左側。

「小九，別鬧。」

「救完姐姐，媽媽一定給你一個完整的人生。」

聞雪卻掙開執行官，任由槍口抵住額頭，也沒有替我做決定。

她隻看著我。

「聞星。」

「你想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