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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艦降落時，孤兒院的孩子們正在吃晚飯。

他們沒有身體缺陷。

隻是被父母遺棄，或者出生時沒能通過基因評級。

母親口中的「無效人口」。

聞雪卻養了他們十三年。

她沒有讓孩子們躲。

隻讓機器人多添了幾把椅子。

「來都來了，吃完再打。」

艙門打開，長兄第一個走進來。

他穿著聯盟軍裝，脊背挺得筆直。

那是我的脊髓替他撐起來的。

「聞院長，藏匿林氏資產是重罪。」

聞雪夾了一筷子菜。

「你這會兒站著說話挺利索。」

「脊髓用得怎麼樣？」

長兄的臉色瞬間變了。

二姐緊跟進來，眼底裝著我的視網膜。

她環顧四周，嫌棄地捂住鼻子。

「九號，你就為了這種地方背叛媽媽？」

「回來吧。姐姐醒來以後，我們會對你好。」

機械玩偶的聲音很輕：

「有多好？」

二姐愣了一下。

我繼續問：

「會把眼睛還我嗎？」

她下意識後退。

「已經融合了，怎麼還？」

「那哥哥呢？」

長兄冷冷道：

「我的脊髓關係到邊境軍務，不能取出。」

三哥也開了口：

「我的心臟更不可能還。取出來我會死。」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他們都知道，器官被取走會死。

隻是輪到我時，他們就集體醫學文盲了。

二姐語氣軟下來：

「小九，一家人別算那麼清楚。」

「媽媽創造你，不就是為了救我們嗎？」

「再說，前八具身體都沒有形成完整人格。你現在記得，不過是係統把數據串了。」

聞雪放下筷子。

「沒形成完整人格？」

她將一份文件投向半空。

那是一號到八號的意識檢測報告。

每一份末尾，都有母親的電子簽名。

【確認培養體存在痛覺、恐懼及情感依附。】

【為避免影響器官獲取，建議隱瞞人格形成情況。】

二姐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長兄猛地看向母親。

「媽，你早就知道？」

母親隨後進入餐廳。

她隻看了一眼報告，便淡淡道：

「知道又怎麼樣？」

「她們的身體壽命本就不超過一年。」

「用注定報廢的器官，換你們活下來，是最優方案。」

聞雪都聽樂了。

「好一個最優方案。」

「那你怎麼不複製自己？」

母親目光冷了下來。

「這是我的家事。」

「九號的基因來源於我，她必須服從創造者。」

我控製機械玩偶走到她麵前。

「那你創造我時，有沒有想過讓我活？」

她沉默兩秒。

「我會製造十號。」

又是這句。

像換一個容器，我就沒有死過。

像新的編號，能夠替舊的我原諒一切。

我抬起機械手，碰了碰她的衣角。

母親神情微緩，以為我終於心軟。

下一刻，我從她口袋裏抽出控製器，狠狠砸在地上。

「十號不是我。」

「我也不想再當幾號。」

母親的臉徹底沉下去。

她抬手按下備用終端。

劇烈電流瞬間穿過主機。

我的意識被強行從玩偶裏往外拖。

視野瘋狂閃爍。

母親冷靜地看著我掙紮。

「人格偏差可以修正。」

「等格式化結束，你就不會痛苦了。」

聞雪一腳踹翻終端，把我的核心芯片護進掌心。

她的手被電流灼得焦黑，卻沒有鬆開。

「誰允許你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