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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次，有人問我想選誰。

以前，一號的脊髓歸長兄。

二號的眼睛歸二姐。

三號的心臟給三哥。

四號的雙腎救了患病的弟弟。

五號被剝下整張皮膚，為妹妹修複燒傷。

六號提供肝臟。

七號被抽幹骨髓。

八號的肺葉剛發育成熟，就被送進另一個孩子的胸腔。

他們決定我的器官屬於誰。

決定我什麼時候麻醉，什麼時候醒，什麼時候死。

唯獨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母親的手還停在創造者權限上。

「小九，媽媽知道你在生氣。」

「可清月隻有這一次機會。」

「你不一樣。你的意識可以複製，還能重啟。」

我輕聲問：

「那你為什麼不複製姐姐？」

她神色一僵。

「清月隻有一個。」

我笑了。

原來在她心裏，長姐獨一無二。

而我有無數個。

隻要流水線沒有停，我的死就永遠不算死。

聞雪額頭抵著槍口，催促道：

「想清楚。」

「進入新身體以後，你會失去林氏基因帶來的高速再生能力。」

「也不能再隨意更換載體。」

「往後你受傷會流血，生病會難受。死了，也不會有下一個你。」

母親立刻道：

「聽見了嗎？她根本保護不了你！」

「隻有跟媽媽回去，你才不會真正死亡！」

我看向聞雪。

「你會取我的器官嗎？」

她臉色直接黑了。

「誰再敢打你零件的主意，我把他塞進垃圾處理器。」

「我沒用了，你還會要我嗎？」

「養孩子又不是招員工。」

「我要你有什麼用？」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能活著吃飯，少把實驗室炸了，就算給我麵子。」

我控製培養艙裏的手，按下右側光屏。

母親瞳孔驟縮。

「不行！」

她第一次失去冷靜，撲到艙前。

「小九，你根本不了解聞雪！」

「她隻是在利用你報複我！她沒有養過孩子，她甚至連正常家庭都沒有！」

聞雪扯了扯嘴角。

「是，我不會當媽。」

「但再差也差不過把親女兒拆八遍的。」

母親臉色慘白。

她猛地激活血緣鎖。

無數紅色代碼侵入我的意識，把我向她的權限端拖去。

劇痛像八場手術同時重演。

我再次聽見脊椎被切開的聲音。

眼球離開身體時，最後一束刺眼的白光。

心臟停跳前，監護儀尖銳的長鳴。

母親哄我的聲音，隔著八世一起響起：

「再忍一下。」

「這是最後一次。」

可最後一次後麵，永遠還有下一次。

我抓住那串糾纏了九具身體的原始代碼。

【創造者：林嵐。】

【用途：定向器官培養。】

【處置權限：林氏生命科技。】

原來我從來沒有被登記成她的女兒。

隻是她名下的一項專利。

我毫不猶豫地啟動銷毀。

母親徹底慌了。

「小九，住手！」

「刪掉原始代碼，你和林家的基因鏈接會徹底斷開！」

「以後就算你後悔，媽媽也找不到你了！」

我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眼裏重新燃起希望。

大概以為，我還舍不得她。

可我隻是最後看了她一眼。

「那不是正好嗎？」

確認鍵落下。

紅色數據鏈一根根崩斷。

母親像被人在胸口重重砸了一拳，踉蹌後退。

她死死按住心臟，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恐懼。

「不......」

「我感應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