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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的淩晨，家裏兵荒馬亂。

化妝師、攝影師擠滿客廳，全圍著林沫沫轉。

我媽早起熬了林沫沫最愛的鮮蝦幹貝粥，端著碗一口口喂她，生怕弄花了她的唇妝。

而廚房流理台上，隻留給我半根冷透的隔夜油條。

林沫沫穿著那件用我心血改出的紅嫁衣，頭戴金冠，笑得像個小公主。

而我，穿著網上買的廉價秀禾服，像個透明人縮在角落。

沒關係，我告訴自己，最後一天了。

我拿出手機，準備把十萬轉進張醫生給的醫院對公賬戶繳納押金。

可是，當打開銀行APP時，屏幕顯示可用餘額：0.00。

大腦嗡的變成一片空白。

我瘋了一樣點開流水明細，淩晨三點，那筆十萬貸款，被原封不動轉到了林沫沫的賬戶！

“怎麼會……”

我渾身發抖。

昨晚我因極度焦慮吃了安眠藥睡得很沉，我的手機密碼，我媽是知道的。

我赤著腳衝進客廳，一把抓住正在給林沫沫整理裙擺的我媽的手腕。

“錢呢？我卡裏的十萬塊呢？！”

我目眥欲裂，聲音淒厲得像個瘋子。

滿屋子的人都安靜了。

我媽用力甩開我的手，理直氣壯瞪著我：“大喜日子號什麼喪！你這死丫頭背著我藏了十萬，還騙我說沒錢？”

“沫沫婆家昨晚說男方沒買代步車，怕以後有孩子不方便。我尋思你卡裏有錢，就替你轉給沫沫當陪嫁車款了。”

“那是我的醫療貸款！是我拿命換來的救命錢！還給我！”

“少嚇唬人！”

我媽狠狠推我一把，“姐姐給妹妹添個大件怎麼了？至於大呼小叫？看看你這潑婦樣，哪像出嫁的人！”

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

是貸款公司的風控部門：“林女士，您申請的醫療貸款涉嫌惡意騙貸。”

“如兩小時內不退回，我們將立刻報警並起訴，您將被列入失信名單！”

電話聲音很大，我媽臉色僵了一下，又硬起脖子：

“報警就報警！錢你借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自己跟警察解釋！”

緊接著，傅沉的電話打進來了。

他聲音透著極度不耐煩：“林橙心，你家裏鬧什麼笑話？我爸媽聽說了你家的情況，嫌烏煙瘴氣。”

“接親車隊我不讓他們進小區了，免得沾窮酸氣。你想結婚就自己走出來上車。”

“不結，現在就滾。”

他的話，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環顧四周，看著我媽嫌惡的臉，看著林沫沫無動於衷的眼神。

我突然覺得，拚命想活下去的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心口窒息感越來越強，我轉身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麻木地朝頂樓天台走去。

活路被堵死，那就不活了吧。

天台風很大，吹得廉價嫁衣獵獵作響。

我踩上矮牆，閉上眼睛，身體慢慢前傾。

風聲在那一刻停了，還不完的債，治不好的病，也統統都結束了。

過了很久，小區樓下有人發出一聲驚呼：“救命！有、有人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