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家門時,客廳裏燈火通明。
林沫沫正坐在沙發上,拿著兩本紅色的房產證和一堆金光閃閃的首飾,興奮地跟我媽比劃。
茶幾上,我昨晚剛配的的抗抑鬱藥,被隨意掃到了垃圾桶邊緣。
“媽,徐遠說這套首飾他媽媽挑了好久呢!還有這套陪嫁的房子,寫了我們倆的名字!”
我媽笑得滿臉慈愛,幫她理著頭發:“徐遠家條件雖不如你姐夫,但隻要對你好,媽倒貼也願意。”
“這房子媽可是把棺材本拿出來了,隻要我的小寶在婆家能挺直腰板。”
我站在玄關,看著這母慈子孝的刺眼一幕,喉嚨幹澀。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媽,我要去北京治病,張醫生留了名額。”
“你把我這三年交給你保管的工資卡還給我吧,裏麵有十五萬,我隻拿五萬,剩下全給你們。”
客廳瞬間安靜。林沫沫笑容僵住,把房產證往懷裏攏了攏。
我媽慢悠悠蓋上首飾盒,看都沒看我:“卡裏沒錢了。”
“什麼叫沒錢了?”
我聲音發顫。
“沫沫買陪嫁房子,徐遠家拿不出首付,我把你的十五萬取出來湊進去了。”
她語氣坦然得像在說今晚吃了什麼菜。
“那是我的血汗錢!是我每天加班熬夜,哪怕手抖得握不住鼠標也拚命賺的錢!”
我拔高聲音,眼淚砸下,“那是我的救命錢!”
“吼什麼?!”
我媽猛拍茶幾,“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你馬上嫁給傅沉,傅家那麼有錢,還會缺這三瓜兩棗?”
“沫沫不如你命好,你這做姐姐的不該幫襯?!”
林沫沫紅了眼圈:“姐,你心疼錢這房子我不要了……你別惹媽生氣。”
“別理這白眼狼!錢交了,想要沒有,要命一條。”
我媽把林沫沫拉到身後,滿眼厭惡,“你安分嫁人,別整天裝病要錢!”
那一刻,我聽到了心臟碎裂的聲音。
我的命,比不上林沫沫的一套體麵房子。
走投無路之下,我撥通了傅沉的電話。
接起的卻是傅沉母親尖酸刻薄的聲音:“喲,林橙心啊,大晚上又有什麼事?”
我死咬嘴唇,低聲下氣:“阿姨,傅沉在嗎?我想找他借五萬塊治病。”
“結完婚我拿彩禮立刻還他。”
電話那頭傳來嗤笑。“借錢治病?你還好意思提錢?”
婆婆聲音拔高,帶著鄙夷,
“你媽剛找我們要了三十萬彩禮,說一分不帶回去,全留娘家!”
“現在你來要五萬治病?把傅家當提款機了?”
“我沒有……”
“行了!還沒進門就是個藥罐子,要是傅沉顧及麵子,我早讓他退婚了。”
“警告你,別拿丟人的病出來賣慘,真夠晦氣!”
“嘟——”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脫力滑坐在街角長椅上,夜風冷透骨髓。
不用說,彩禮一定是被我媽扣下補貼給了林沫沫。
婆家對我隻有防備嫌棄,此刻的我像個被拋棄的垃圾。
但我真的不甘心。
看著手機裏張醫生的信息,求生欲在胸口燃燒。
在路邊醫療機構的廣告牌下,我站了很久。
最終,我走進去,用身份證和工作證明,辦理了十萬塊的醫療貸款。
拿到放款短信那一刻,我躲在沒人的巷子裏哭得不能自已。
隻要熬過明天的婚禮,離開那個家,我就能拿錢治病。
我會好起來的。
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