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婉猛地轉過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目光迅速掃過我的黑色西裝。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語氣裏滿是不悅。
“我不是讓你穿那套白色的西裝嗎?今天來的都是長輩,你穿成這樣像什麼話!”
我揚了揚手裏的文件袋。
“我來工作,不是來參加選秀的。”
沈婉的臉色更沉了。
“工作?你那個破公司能有什麼重要工作?”
“宋辰,我是在給你台階下,你別給臉不要臉。”
白新宇在一旁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口。
“婉姐,你別怪辰哥。”
他眨著無辜的眼睛看著我。
“辰哥平時就比較要強,可能是不習慣那種溫順的打扮吧。”
“其實男人嘛,服個軟又不會少塊肉。”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以什麼身份在這對我指手畫腳?”
白新宇瑟縮了一下,往沈婉身後躲去。
“夠了!”
沈婉將他護在身後。
“新宇好心勸你,你衝他發什麼火?”
“既然來了,就安分點。等會兒跟緊我,別亂說話。”
她理所當然地發號施令。
完全無視了我剛才說的話。
我懶得理她,徑直走向主辦方的簽到處。
晚宴正式開始。
我找到目標客戶,遞交了合同。
正準備找個角落待到結束就走。
卻被人撞了一下肩膀。
一杯紅酒精準無誤地潑在了我的外套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白新宇拿著空杯子,滿臉驚慌。
“辰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剛剛沒站穩......”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集了過來。
沈婉立刻大步走來。
她沒有看我衣服上的酒漬。
而是先攬住了白新宇的肩膀。
“有沒有燙到?”她低聲問。
紅酒是冷的。
她卻問有沒有燙到。
我用紙巾擦拭著外套,覺得好笑極了。
“婉姐,我把辰哥的衣服弄臟了......”白新宇眼眶都紅了。
幾個港城的合作商也圍了過來。
“沈總,發生咩事啊?”其中一個操著濃重口音的胖老板問。
白新宇立刻搶先開口。
用他那極其蹩腳、發音奇怪的塑料粵語。
“對唔住啦,我唔小心倒咗酒......”
聽得人直皺眉頭。
但那個胖老板卻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後生仔唔使緊張。”
他轉頭對沈婉說。
“沈總,你這位小兄弟好得意啊,肯學我哋講話。”
沈婉寵溺地拍了拍白新宇的肩膀。
“他就是笨,學了幾個月還是這副樣子,讓李總見笑了。”
笨?
可愛?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腦海裏回想起半年前。
為了學一句純正的敬酒詞,我查著字典練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頂著沙啞的嗓子讀給沈婉聽。
她隻聽了一半就打斷了我。
“你這個舌頭是怎麼回事?這麼簡單的音都發不準?”
“出去別說是我教的,丟人。”
同樣的錯誤,放在白新宇身上就是可愛。
放在我身上就是丟人。
“宋辰。”
沈婉突然叫我的名字。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杯溫水。
“你去給新宇倒杯溫水,他剛才受了驚嚇,胃腸不好。”
她用那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
把我當成一個隨叫隨到的服務員。
周圍的目光帶著探究落在我身上。
我看著那杯水。
又看了看沈婉那張熟悉的臉。
突然覺得,這九個月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拿起那杯溫水。
在沈婉和白新宇略帶得意的目光中。
手腕一翻。
“嘩啦——”
整杯水連同我外套上的酒漬,一起還給了這片地板。
“沈總,不好意思啊。”
我迎上沈婉不可置信的目光。
“手滑。”
說完,我沒有理會她暴怒的神情。
轉身大步走出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