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死我了!她沈婉算個什麼東西!”
林崢把一杯熱可可重重墩在我麵前。
我捧著杯子,指尖的冰涼才稍微緩解了一點。
搬出公寓後,我暫時借住在好兄弟林崢家。
“九個月啊阿辰!你為了學那破粵語,舌頭都快磨出繭子了!”
林崢氣得在客廳裏來回走動。
“結果她媽明明會說普通話,還教那個綠茶男做飯!”
我垂下眼簾。
看著杯子裏升騰的熱氣。
“都過去了。”
“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林崢一屁股坐到我身邊。
“她就是仗著你喜歡她,把你當免費主夫使喚!”
是啊。
她就是仗著我愛她。
去年的中秋節。
北方降溫,下了很大的雨。
我一個人窩在冷冰冰的出租屋裏。
外賣小哥因為雨太大,把我的餐送錯了。
我餓得胃疼,忍不住給沈婉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熱鬧的電視聲和笑語。
“怎麼了?”沈婉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我胃有點疼,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輕聲問。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白新宇的笑聲。
“伯母,這個月餅好甜呀,婉姐肯定喜歡!”
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我愣住了。
“你在港城?”我問。
沈婉壓低了聲音。
“新宇一個人在這邊沒親戚,我帶他回來過個節。你別無理取鬧。”
“那我呢?”
“你粵語還沒過關,怎麼見長輩?”
她語重心長地教育我。
“沈家規矩大,你連話都聽不懂,來了隻會讓大家尷尬。”
“行了,別打擾長輩休息。”
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一邊捂著胃,一邊戴著耳機聽粵語教程。
邊聽邊掉眼淚。
我以為是我不夠努力。
原來隻是我不配。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條短信。
發件人是沈婉。
“鬧了兩天,氣該消了吧?”
“明晚八點,華爾道夫酒店,有個港城商會的答謝宴。”
“這是我給你爭取的最後機會。”
“把你那套白色西裝穿上,別遲到。”
我看著這幾行字,隻覺得荒唐。
她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在原地等她?
林崢湊過來看了一眼,直接氣笑了。
“她腦子有病吧?分手兩個字她是聽不懂嗎?”
“她還以為你在玩欲擒故縱呢。”
我鎖上手機屏幕。
“不用管她。”
晚上睡前,我習慣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白新宇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是一塊極其奢華的限量版百達翡麗腕表。
配文:【婉姐說,明晚的晚宴要我全場最搶眼。】
底下的評論全在誇他們般配。
我沒有屏蔽他。
我就是要把這些刺眼的東西留著。
時刻提醒自己有多蠢。
第二天傍晚,我的前主管打來電話。
“宋辰,今晚華爾道夫的商會晚宴,你能不能替我去一趟?”
主管對我一直很照顧。
“那個港城的項目馬上要簽約了,我人在外地趕不回來。”
“你是最了解這個項目的人,幫我把合同送過去盯一下。”
我本想拒絕。
但想到那個項目是我熬了三個月的心血。
“好,我去。”
我換上了一套幹練的黑色修身西裝。
沒有穿沈婉說的那套白色西裝。
那是她為了迎合沈母的喜好,特意定做的保守款式。
我打車來到華爾道夫。
剛走到宴會廳門口,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輕笑聲。
“婉姐,我穿成這樣,會不會搶了辰哥的風頭呀?”
白新宇挽著沈婉的手臂。
手腕上正戴著那塊限量版腕表。
“他不會來的。”
沈婉的語氣裏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現在還在氣頭上,不敢來見我。”
我停下腳步。
看著他們相視而笑的背影。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是嗎?”
我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他們麵前。
“借過一下,好狗不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