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走出酒店大門。
一陣刺骨的冷風夾雜著雨絲撲麵而來。
深城的秋雨總是帶著一股透心涼。
我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剛才弄臟的外套已經扔在了大廳。
門童跑過來問我是否需要叫車。
我搖了搖頭。
拿出手機,屏幕上跳出好幾條沈婉的信息。
“你發什麼瘋?”
“立刻滾回來給新宇道歉!”
“宋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別逼我徹底封殺你在深城的路!”
我直接將手機關機。
世界終於清淨了。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雨水在路燈下連成線。
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了我麵前。
車窗降下。
露出一張輪廓分明、清冷驚豔的臉。
是陸雲錦。
我前段時間剛談下的一個大客戶。
也是深城商圈裏出了名的難搞女總裁。
“宋先生?”
她的聲音清冷悅耳,帶著一絲意外。
“陸總。”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她目光落在我微微發抖的肩膀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車。”
“不用了,我等雨停......”
“這裏不能久停。”她打斷我,語氣不容拒絕。
車門從裏麵被推開。
我猶豫了一秒,還是坐了進去。
車裏的暖氣瞬間包裹了我。
陸雲錦遞過來一條幹淨的毛巾。
“擦擦。”
“謝謝。”
我接過毛巾,胡亂地擦著頭發。
“去哪?”她問。
我報了林崢家的地址。
陸雲錦沒有多問,吩咐司機開車。
車廂裏很安靜。
隻有雨刮器規律的聲響。
“剛才在宴會廳,表現不錯。”
陸雲錦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陸總也看到了?”
“潑水那一下,很幹脆。”
她轉過頭,看著我。
“比你在談判桌上還要利落。”
我苦笑了一下。
“讓陸總見笑了。”
“不。”陸雲錦收回目光,“是沈婉瞎了眼。”
我驚訝地看著她。
她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車子行駛了半個多小時。
前麵突然出現嚴重的積水,司機不得不繞路。
“陸總,前麵封路了,可能要繞很遠。”司機回過頭。
陸雲錦看了看窗外。
“回錦繡園。”
錦繡園是陸雲錦在市區的住處。
我有些局促。
“陸總,麻煩您把我放在前麵的地鐵站吧。”
“你穿成這樣去擠地鐵?”
她瞥了我一眼。
“我家有客房,先去換身幹衣服。喝碗薑湯再走。”
車子穩穩地駛入地下車庫。
我跟著陸雲錦走進電梯。
門一開,卻聽見一陣歡快的戲曲聲。
“哎喲,錦錦回來了?”
一個穿著旗袍、氣質雍容的阿姨迎了出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這位是......”
“媽,這是宋辰。他淋了雨,借客房換件衣服。”
陸雲錦介紹道。
陸母眼睛一亮。
“哎呀,怎麼凍成這樣!快快快,進屋!”
她立刻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溫暖。
說話也是一口純正的北方口音。
絲毫沒有港城那些太太們的架子。
“阿姨,打擾了。”
“打擾什麼!這丫頭平時連個公蚊子都不帶回來,今天算是開竅了。”
陸母一邊念叨,一邊催促保姆去煮薑湯。
我在客房換上了陸母拿來的一套幹淨的男士家居服。
捧著熱騰騰的薑湯,坐在沙發上。
陸母坐在我旁邊,拉著我問東問西。
沒有問我家世背景。
隻問我冷不冷,胃受不受得了。
這種久違的、純粹的關心,讓我眼眶有些發酸。
就在這時,大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保姆跑去開門。
“請問你找誰......”
“讓開!”
一個暴怒的聲音傳來。
沈婉大步闖了進來。
她的目光在客廳裏掃過。
最終定格在我身上。
以及我手裏捧著的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馬克杯上。
她冷笑了一聲。
“宋辰,長本事了啊。”
她死死盯著我。
“這就是你跟我鬧分手的底氣?無縫銜接找好了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