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來的三天，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婚房。

我在律所附近租了個一居室，每天下班就去新房子裏添置些生活必需品。

董思佳沒有找我。

大概在她看來，我這種毫無背景、全靠她施舍資源才能在法律圈混下去的男人，離開她根本活不過三天。

她在等我低頭。

直到第四天下午，我正在整理客戶的破產清算材料，董思佳的電話打了過來。

剛一接通，她那種不容置疑的公事口吻便傳了過來。

“馬上帶上你的執業證，來城東的房管局一趟。”

我翻過一頁卷宗，語氣平淡。

“我在上班，沒空。”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似乎對我這種幹脆的拒絕很不適應。

“請假。”她冷硬地吐出兩個字。

“師姐把南灣公館的那套大平層過戶給孟偉當婚房，這套房子的產權比較複雜，你過來走個免代理費的流程。”

我的筆尖猛地戳在紙麵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黑線。

南灣公館的大平層。

那是去年董思佳接下一個天價並購案後，用她母親的名義買下的隱秘資產。

她曾經帶我去看過那套房子。

那時候她在落地窗前從背後抱著我，指著遠處的江景說：“阿琛，等你的考核通過了，我們就搬到這裏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驚喜。”

為了那個驚喜，我連著三個月沒日沒夜地做她布置的無理卷宗，累到進醫院掛水都不敢停下。

可現在，這個口口聲聲說給我的“驚喜”，搖身一變成為了孟偉未婚妻給他的婚房。

“許琛，你在聽嗎？”董思佳不耐煩地催促。

“我隻給你半個小時，孟偉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經不起久站。”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我馬上到。”

不是為了順從她，而是我要親眼去看看，這對男女還能無恥到什麼地步。

半小時後，我到達房管局接待室。

董思佳和孟偉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孟偉手裏拿著那本大紅色的房產證，笑得一臉甜蜜。

“思佳姐，我未婚妻也太客氣了，這麼貴的房子非要寫我的名字。”

董思佳給他添了杯溫水，語氣輕柔。

“她工作忙顧不上你，這套房子離她公司近，也方便她以後照顧你。”

“這是她欠你的，你安心拿著就是。”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副刺眼的畫麵，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走過去，將公文包摔在桌麵上。

“要辦過戶的材料拿出來。”

董思佳皺眉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粗魯的動作很不滿。

但她沒有發作，而是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這是授權書和房屋產權證明。”

“我已經讓稅務那邊打過招呼了，你隻需要把流程走完，簽字蓋章就行。”

我抽出文件，快速翻閱。

當看到資金流水那一頁時，我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是一筆高達兩千萬的資金轉賬記錄。

而轉出方，並不是孟偉那位所謂的富婆未婚妻。

而是董思佳和我共同署名的聯名賬戶。

那個賬戶裏，存著我這三年拚命接小案子、做法律援助攢下的每一分錢，也是我們說好用來籌備婚禮的基金。

她居然，挪用我們的結婚基金，去給前男友買房充麵子。

“這筆兩千萬的流水，是怎麼回事？”我將那一頁紙拍在董思佳麵前。

董思佳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恢複了那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師姐的公司最近資金周轉不開，這筆錢是我暫借給她的。”

“等她下個月的貨款回籠，就會打回賬戶。”

“許琛，做人格局要大一點。都是自己人，幫個忙怎麼了？”

我死死地盯著她。

“格局大？”

“董思佳，這筆錢裏有我四年的血汗錢！你連知會我一聲都沒有，就拿去給別人買房？”

“這就是你作為一個大律師所謂的契約精神？”

孟偉被我的質問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往董思佳身後縮了縮。

“許琛哥，你別生氣，我真的不知道這筆錢是你們的......”

“如果讓你這麼為難，這房子我不要了。”

董思佳立刻將他護在身後，轉頭看向我的眼神像淬了冰。

“鬧夠了沒有？”

“這筆錢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現在，馬上簽字。”

她將簽字筆強硬地塞進我手裏。

看著她那張為了孟偉不顧一切的臉，我突然釋然了。

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在這個瞬間都化作了徹骨的冰涼。

我利落地在代理人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執業章。

“好啊，流程我走完了。”

我將文件推回去，把筆隨意地丟在桌上。

“希望董大律師記性好一點，下個月，記得連本帶利把錢吐出來。”

董思佳看著我平靜得毫無波瀾的臉，眉頭越鎖越深。

“字簽完了，你可以走了。晚上的庭審複盤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我拿起公文包，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不用複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