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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結束後，許家的親戚群裏多了一條通知。

爸爸發的。

“樂樂從小生活環境特殊，行為習慣需要糾正。以後她再做誇張舉動，請大家不要回應，更不要鼓勵。”

下麵整整齊齊一排“收到”。

小姨撤回了剛加我的好友申請。

二舅刪掉了偷拍我學鴨子的視頻。

就連表弟都被他媽媽拽走，臨走前還戀戀不舍地問：

“二姐，下次還能看王八翻身嗎？”

舅媽立刻捂住他的嘴。

“別學壞。”

我站在門口，衝他比了個烏龜爬行的手勢。

他剛咧開嘴，就被抱走了。

第二天，媽媽送我去許知意讀的貴族學校。

下車前，她替我壓平衣領。

“這裏的孩子都很優秀。”

“知意用了很多年，才得到老師和同學的認可。你別故意搶她風頭。”

我點點頭。

“放心，我這人沒風頭，隻有瘋勁。”

媽媽的手停了一下。

進教室後，我才發現爸爸的通知比我來得早。

班主任把我安排在最後一排，委婉地提醒全班：

“許樂樂同學正在適應新環境，大家不要圍觀她的特殊行為。”

“大家好，我叫許樂樂。”

台下一片死寂。

我最怕這種安靜。

越沒人說話，我越慌。

“興趣是活著，特長是沒死。”

有人噗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班主任沉下臉。

“許樂樂，正常一點。”

我立刻站直。

“好的老師，我現在正常得像體檢報告。”

這次，全班肩膀都在抖，愣是沒人敢笑出聲。

課間，一個男生被老師叫起來背課文。

他緊張得臉色發白，嘴唇一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教室裏有人小聲起哄。

我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翻著白眼往後倒。

“老師，他不是不會，他在等我先駕崩，給課文騰地方。”

男生被我嚇了一跳，反倒順出第一句。

緊接著一口氣背完了全文。

全班終於沒忍住，笑得東倒西歪。

下課後，那男生偷偷塞給我一盒牛奶。

“謝謝。”

我剛插上吸管，身邊便圍過來幾個人。

有人讓我模仿班主任拖堂，有人問我家宴上是不是真表演了王八翻身。

不到半天，我成了班裏的快樂充電寶。

他們不敢明著笑，就趴在桌下笑。

不敢加我好友，就把紙條塞進我抽屜。

午休結束，許知意出現在教室門口。

剛才還圍著我的同學立刻散開。

她抱著一摞活動手冊，目光掃過我抽屜裏塞滿的紙條，笑意淡了些。

“妹妹很受歡迎。”

“還行，主要是長得喜慶，往門口一貼能辟邪。”

幾個同學又笑了。

許知意抿了抿唇，忽然走過來，將一枚紅色小醜鼻子放在我桌上。

“下午學校有公益嘉年華。”

“兒童區原定的小醜演員臨時請假，你願意替他嗎？”

我愣住了。

這是我回家以後，她第一次主動讓我做自己擅長的事。

“你不怕我給你丟人？”

“怎麼會？”

她替我理了理翹起來的衣領。

“他們不懂你，我懂。”

“你隻是想讓別人開心。”

我鼻子突然有點酸，趕緊把小醜鼻子戴上。

“活動開始前，你先去後山的玻璃溫室。”

“那裏有幾個福利院來的孩子怕生，不肯進禮堂。你先把他們哄出來，我在門口等你。”

她遞給我一張綠色通行證，還親手幫我掛到脖子上。

我低頭看了又看。

“這是咱倆的姐妹限定款嗎？”

“嗯。”

她輕聲回答：

“隻有你有。”

我一下就信了。

下午，我換上小醜服，按照許知意發來的定位去了後山。

玻璃溫室藏在樹林深處，外牆爬滿枯藤，門口還掛著一塊“暫停使用”的牌子。

我給姐姐發消息：

“你在哪？”

她很快回複：

“孩子躲進去了，我去叫老師。”

“妹妹，你先進去陪他，別讓他害怕。”

我沒再多想，推門鑽了進去。

“哪位小朋友訂的小醜外賣？”

“五星好評送後空翻，差評我就躺地上碰瓷”

身後的鐵門突然合攏，有人從外麵落了鎖。